下课铃一响,操场上就炸开了锅。学生们跟撒了欢的鸭子似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踢球的,有闲聊的,有坐在草坪上晒太阳的。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照在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可安斯里德和分身却像两座孤岛,站在操场角落,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跟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得选一门搭配中文的课,安斯里德开口,声音冷静得像在谈生意,不带半点情绪,这是硬规矩,逃不掉。别以为你只会中文就能混,这儿是教会,讲究的是多语言交流。
分身挠挠头,头发被他抓得跟鸟窝似的:就不能只学中文?我中文说得挺溜的啊,还要学啥?
想得美,安斯里德瞥他一眼,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西班牙语多通用,整个拉美除了巴西都在说。以后想去旅游,说走就走,多方便。再说了,教会里的西语帮势力大,你要是不会,以后被人欺负了都没人帮你出头。
俩人沉默了一会儿,操场上踢球的学生们又笑又闹,声音传过来,衬得他俩更冷清。安斯里德先打破僵局,叹了口气:我打听到了,明天你得参加分级考试。题会就答,不会也得蒙,重点是跟我好好配合。你要是考到A1-A2,就进小班,从最基础开始磨;B1-B2进中班,进度快一点;C1-C2进精通班,跟那些母语者混。反正就是一堆孩子分一堆班,各学各的,各遭各的罪。
他顿了顿,掰着手指继续数,那架势跟老妈子算账似的:还有,选时间别选大半夜的九点十点,你再勤奋,转个身就忘光了。最好选早上六点到八点,脑子最清醒。九点到十二点那档也行,但中间得自己做饭。去餐厅点餐,默认用外语,啥都行,只要不是中文。想吃中餐就去中餐区,说法棍黄油那种,就得用外语。听懂了?
分身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憋出一句:……还要考试?
怕了?安斯里德挑眉,嘴角带着点坏笑,用不用我辅导?西班牙语很规则的,记住难规则,简单规则就顺下来了。就跟背乘法口诀似的,背熟了怎么用都行。
他刚想拿书,结果一翻书页,当场傻眼——满页都是谐音批注,密密麻麻的,跟鬼画符似的。Hola旁边写着,Gracias旁边写着格拉西亚斯Por favor旁边画着坡法沃。安斯里德的天塌了,他平时说西班牙语说得那么顺溜,结果弟弟居然靠谐音记单词,还记成这样!这哪是学语言,这是学咒语啊!
算了,他合上书本,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想揍人的冲动,我理解你。真的,我理解。我当年刚开始学的时候,也用过这损招儿。
俩人找了间空教室,安斯里德拉过椅子坐下,开始给分身补课。A1词汇量很少,就问候语那些,你别有压力。真的,就几百个词,背下来你就能跟人打招呼了。
可几百个词对分身来说,跟天书没区别。他抓耳挠腮,脑袋都快埋进书里了,那姿势跟鸵鸟似的。安斯里德在旁边看着,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学西语的那些年——也是这么痛苦,也是这么狼狈,也是这么想把书撕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分身的头发,语气软了下来:慢慢来,今天背十个就行。一个Hola,一个Adiós,一个Gracias……咱们一步一步来,不着急。
窗外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座叠在一起的山。这间教室里,一个温柔的老学长,一个学渣弟弟,就这么对着一本西语书,一个词一个词地啃,跟蚂蚁搬家似的。操场上同学们的欢笑声传进来,衬得这角落格外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安斯里德忽然就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没有打打杀杀,没有生离死别,就是教弟弟说,说,说。简单的词,简单的生活,简单得让他想流泪。
下课铃响了,安斯里德站起身,拍了拍分身的肩膀:走吧,去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背。
分身抬起头,眼睛里都是血丝,但还是点了点头。他抱着那本西语书,像抱着救命稻草,跟着哥哥走出了教室。夕阳把他们的背影拉得更长了,长到能覆盖整个操场,覆盖整个教会,覆盖他们所有的过去和未来。
明天就要考试了,分身心里没底,但他知道,哥哥会陪着他。就像今天一样,一个词一个词地教,一个错误一个错误地纠正。他忽然觉得,学语言也没那么可怕了。可怕的是没有哥哥在旁边,可怕的是哥哥不在了。
而现在,哥哥在,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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