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玉边说着边抬头看着前方，那时候的一切恍如昨日，可实际上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三年。
眼眸微垂，慕珩微凉的手已经被他暖热，脚下的路虽然不平坦，可也不难走。
慕珩心中疑惑未解，走在山路上，几番犹豫，还是问了出来：“你……可有所求？”
“没有。”
祁玉应的很快，没有丝毫迟疑。
他转头对上慕珩的视线，扬起笑容，黑眸清澈明亮：“我已经想通了，你既然愿意让我同行，往后我们便是生死与共。”
抬起牵在一起的手，衣袖微微下滑，露出手腕上慕珩亲手炼制的双生魂契花手镯。
“我最怕的就是你抛下我。往后余生我们生死与共，那这层担忧自然不复存在。”
祁玉声音并不响亮，甚至称得上轻柔，却直直的砸进了慕珩心里。
她忧心于祁玉的变化，而这句话，无疑是解了她心中最大的疑惑。
祁玉之前的情绪剧烈起伏，是因为她的过往。
刚到魔界时，她的确是在魂飞魄散的边缘反复，就连她自己对那些往事都甚少回忆。
即便墨竹言语再怎么简洁，祁玉也能听出许多隐藏内容，冲击力自然很大。
她知道祁玉担心自己，可她无法抛弃神武大陆的一切，唯一能给的保证，就是自己一定能活着回来。
可这个保证对于祁玉而言，却并无任何安抚效果。
“玉儿……”
慕珩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她的修为在神武大陆只能称之为上层，并非顶尖，祁玉想要的，是她必定安然无恙的承诺，刚好这是她给不了的。
“我知道你为难。”祁玉不躲避慕珩的视线，眸色认真：“所以，你只需答应我，带我去神武大陆一事绝对不许反悔，永远不许抛下我。”
“我不会反悔。”慕珩答的很快，很坚定：“选择高阶空间法则时，我就已经做好了决定。而你……”
慕珩眸色温柔：“从我决定成亲开始，你就是我此生唯一的道侣，绝不背弃。”
山道上，斗篷被寒风卷起，黑白交织间，银青色鸾凤凝望着彼此，羽翼相触，似是要一起乘风直上。
“咦？你快看，那个是祁玉吗？”
“看着是那两个斗篷，可我记得祁玉穿着白色，黑色是他妻主的，前面分明是反着来的，真的是他吗？”
后方传来不太确定的小声议论，两人齐齐回头，就见下方不远处的转角走过来两个男子。
两人并肩而来，各提着一个包裹，身上衣着厚实，头上还带了棉制的厚实风帽。
距离有些远，还有寒风影响视线，两人认出了斗篷，却不敢认人，祁玉与慕珩修为高，则是看的清清楚楚。
见到熟人，祁玉又惊又喜：“是张晚跟张远！”
这是他在此地交到的朋友。
他与张齐同龄，这两人年纪稍小一些，三人所在的村子不算小，但张姓仍旧占据了三分之一，虽同姓却并不是同一家。
慕珩也认识两人，只是鲜少交谈而已，因此并无祁玉的强烈情绪，但祁玉心情好，她也高兴。
“那就等他们一起。”
两人本来还不确定，见祁玉、慕珩没走，就知道没认错人，脸上也露出了惊喜之色，加快脚步。
走近后，两人先跟话不多的慕珩打了招呼，才看向祁玉，脸上是相似的惊喜。
“真是你啊！当初你说明年再来，结果这都是第三年了，雪已经下了一场，还以为你今年又不来了呢！”
祁玉不好意思的道歉：“当时是想着再来的，可不赶巧，这几年有点儿忙。”
“那忙完了吗？今年打算住多久？雪虽然已经下了一场，可冬天才刚刚开始，日后还有的热闹呢！”
祁玉越发不好意思了：“这个还真说不准，若是有急事，就得立刻回去，若没有就能住一个多月。”
“这么短啊。”
两人都有些失落。
张远性子活泼些，很快就打起了精神：“你们来的这时间其实算巧的，看这天色，早则今晚，迟则明天中午，必定下雪。”
张晚面露忧色：“山路很长，就这天气可不敢在山上过夜，不然还不知道得被困几天呢，天黑之前必须要下山回家，我们边走边说吧。”
祁玉点头：“那就边走边说。”
他过来玩儿的时候，正迟疑着给自己编造个什么身份比较好，张齐善解人意，不仅自己不问，还帮他编造了个由头，避免他为难。
这是他以普通身份交到的朋友，没什么必要，他并不打算摆出自己修炼者的身份，以免与这些朋友生疏了。
彼此问过近况后，祁玉才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明知很快就要下雪，却仍旧上山，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我分明记得你们对天水寺并不感兴趣。”
两人脸上笑意淡了下去，沉默片刻，才道：“我们此次上山，是为了张齐。”
“张齐？”祁玉变了脸色，急切追问：“他怎么了？”
当初，最先对他散发善意的是张齐，带他融入环境，教他冰上舞的也是张齐。
慕珩没有参与，但并非一无所知，听到这个名字也看了过来。
“他今年春天意外小产，半个月后身子还没养好，他妻主就急匆匆地出门做生意，带回来一个年纪比我们还小的小侍。”
“自那之后，张齐日渐憔悴，时常缠绵病榻。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问过多次，可他什么都不说。”
“昨天我们听说他突然昏厥，他妻主早几个月就带着小侍搬出了村子，还是邻居发现给他请了大夫。我们急匆匆赶去，刚好听到大夫说他积郁成疾，此次病情来势汹汹，怕是……怕是撑不到来年。”
“我们实在没办法，便约着来山上求一求。”
祁玉转头朝慕珩看去。
在积郁成疾四个字后，慕珩握着他手的力道倏然重了些。
捏了捏慕珩的手，祁玉停下脚步：“既然已经知道此事，那就必定要去探望，我们就先不上去了。”
“那你们去吧，祈福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不能半途而废。”
祁玉目送两人走远，才牵着慕珩往山下走：“方才，你是在担心我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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