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作试验的药才刚刚封好瓶,慕容冰就迈步进了药堂。
她看都没看那些药,眼睛就只盯着石桌上的那张九渡水路图。
图上头,那条被灰墨给涂掉的老水路,是从药市开始往北边折返的,绕过了两座废弃的渡口之后,就停在了一个看着很模糊的“葬”字上面。
“这道灰线是谁画上去的?”
她开口问道。
药王谷的圣女回答说:“是三个月前收来的一张旧图。卖图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慕容冰用她的剑鞘压住了纸的一角,然后顺着那条灰线慢慢的划了过去。
剑鞘每划过一个水位记号的时候,纸下面就会传出来很轻微的摩擦声,好像这纸里头还藏着另外一层暗纹似的。
“商路只会记水位和货物的数量。”
她说道,“但是这条线记的却是压力。水涨一尺,阵法的力量就卸掉一层;水落一尺,灵脉的力量又会回流一层。这应该是属于通天柱基座的一条检修水道。”
李清雪就站在门边上,手里只握着一枚还没催动的剑符:“你守过那条水道?”
“守过里头的一段。”
慕容冰说完,就从袖子里取出了三片黑玉。
那黑玉很薄,像蝉翼一样,边缘上全是细碎的剑痕。
三片玉拼在一起之后,就显现出了一根断掉的石柱,石柱的最底下环绕着九个孔洞,其中有三个已经灭了,另外六个则被黑色的线给填满了。
古凌在看到那根断掉的柱子时,他储物戒里的陨天残片也跟着热了一下。
在他的识海里头,葬天帝君低声的说:“玄天那个老鬼,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你见过这个?”
古凌在心底问道。
“主柱我倒是见过,但这张泄压的图,我没见过。”
古凌把自己的神识收了回来,之后视线就落到了那九个孔洞上头:“通天柱不是只有一根吗?”
慕容冰抬头看了他一眼:“当然只有一根。”
李清雪看着黑玉边缘上的那三道旧剑痕,问道:“这张残图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师尊在去神陨废墟之前,把这张泄压图拆成了三片交给了我。”
慕容冰用手指轻轻擦过其中一道剑痕,“他当时说,要是主柱断了,飞雪剑宗就不能重新去接,只需要查清楚这九处节点有没有落到外人的手里就行。我那时候还以为他会回来的,可后来等到的,就只有命灯熄灭的消息了。”
古凌认得出来那几道剑痕。
玄天剑尊这个人收剑的时候,有个习惯,会反着划半寸,这最后一笔看着好像是画错了位置,但实际上是用来锁住图里头的空间气息的。
一千年前,根本没人能模仿的出来,所以眼前这三片黑玉,也的确是出自那个人之手。
慕容冰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你认得这种剑痕?”
“我这块陨天残片和它有一样的气息。”
古凌说道,“这足够证明这张图是真的了。”
她没有顺着这句话再问下去,只是把那三片黑玉重新压紧实了:“我来这里,是查我师尊留下的账,不是替飞雪剑宗来结盟的。就算节点背后真的还有别的旧敌人,那也是我自己的事。”
“那这九个孔又是什么东西?”
云裳问。
“是承压节点。”
慕容冰指着断柱的最下面,“主柱连着两界,要是力量直接落进下界,基座肯定会先崩掉。所以玄天剑尊就在柱子下面开了九条分流的道,用灵脉、阵纹和药性一起来卸力。有三条在通天柱断裂的时候就毁了,剩下的六条,后来又被人给重新接上了。”
云裳拿起了一根药针,之后就停在了黑线的外侧:“这重新接过的地方,全都是药路。”
“我只能确定里头肯定有药力在。”
慕容冰说,“至于那六条线各自都通到哪儿去,我就不知道了。”
药王谷的圣女听完,就把第四截骨引放到了那张残图的旁边。
骨引这才刚一靠近黑玉,里头的一条黑线就突然向外头鼓了起来,它的线头隔着半寸远的距离,就追着那根指骨过去了。
云裳见状,马上就扣下了铜罩子。
那条黑线一下子撞在了罩子内壁上,发出了一声很细微的响动。
而那根骨引表面的青苔,也很快的枯黄了下去,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就好像失去了一层生气。
圣女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那些失踪的药灵体,是在替节点承压。”
“起码这一个是。”
云裳把骨引移开,“剩下六个人还得一个个去验,不能只凭这一次的反应就下结论。”
慕容冰指着残图上的一处旧标注说:“玄天剑尊当年也用药材来卸压。他给那味药取名叫星脉藤心,藤心还活着的时候,能够承受两界气息来来回回的冲刷。现在的药师都管它叫星髓藤心。”
古凌拿起了第二炉的药单:“是同一种药。”
“你们打算用它来稳固内景?”
“只用来稳固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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