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秀才接着说:安姑娘是个奇女子,我们脚下的石板路,还有正在兴建的莲花湖学堂,都是在安姑娘带领下完成的。
朱监生好不容易有机会开口,忙说:安姑娘家有个为民小店,给大家赊粮欠账,让大家吃饱肚子。又领着村里人挖荒田,种粮食,开作坊。莲花湖能有今天,都是安姑娘的功劳。
胡思源对这个安姑娘来了兴趣,什么样的女子,才这般聪慧睿智?很想见见她,但碍于男女有别,不好开口,只好问:你们村子要办学堂?杨秀才指着村东头,与朱家村相连的地方说:大人请看,已经能看到初步轮廓。胡思源举目远看,只看到一群人忙来忙去吧。便说:能否走近一观?
里正忙说:吃过晌午,我等定当陪大人参观。还请大人给学堂留下墨宝,勉励莲花湖莘莘学子。众人纷纷附和,胡思源情绪激动:好说,好说。
看着源源不断涌来的客人,安子娴头疼,不就两个考上秀才的学生回家吗?相当于前世考上重点中学的高中生,虽然有一只脚迈进了大学的门槛,不是还有另一只脚在门槛外面吗?最后考上考不上还两说,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却有那么多人拎着礼物上赶子送上门,撵都撵不走。安子娴也是醉了,家里也没准备,拿什么给这么多人吃喝?她干脆摆烂,坐在凉亭喝茶吃瓜子,你们爱来不爱,我管不了啦。
关键时刻,尤大娘,二奶奶,李桂兰挑起大梁,指挥起男人干活。命人在蓄水池边搭起灶台,架起大锅烧水。把村里人送来的鸡鸭都宰了,家里的米不够这么多人吃,碾出新米也来不及了。
二奶奶让安子超赶着马车到为民小店,拉了十几袋杂面。李桂兰领着张静雅,肖月季,肖大妮等几个机灵能干的丫头,合面烙油饼。李婆婆和麻四姑几个咸菜作坊的人,则到菜园里拔菜,煮菜糊糊。
还有村里的婆子,媳妇,一个个化身为厨娘。洗碗的碗,洗菜的洗菜。都不用指使,自觉自愿的来帮忙。
安榆树做起了临时管事,支派安保队的小伙子,到村里借桌子,借凳子。不多会宽敞的院子里,便有了吃酒席的样子。安子娴也真是佩服这些人的办事效率,忙而不乱,有条不紊。反倒是她这个主人,变成了闲人,不知做什么好?
突然,门外又涌进一群人,是安老太公和余致远,一左一右拥着个颇有气度的年轻人。来人二十多岁,一身灰色长衫,手拿折扇,顾盼生辉。
后面跟着杨秀才,朱监生,朱夫子,里正和村里族老,村长。以及村里的老老少少读书人。安子娴眉头微皱,这些人把客人往我家里领了几个意思?
管家把客人领进客厅,命杜鹃,喜鹊,春燕上茶。里正偷偷溜出来,在凉亭里找到安子娴。安子娴似笑非笑的看着杨里正。里正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急忙说:安姑娘,没和你商量就把客人往你家里带,是我们的错。
安子娴说:知错就改,善莫大焉。等客人喝过茶,就把人带走。里正苦着脸说:可已经到晌午,总不能让胡大人饿着肚子回去。安子娴说:我家又不是善堂,也不是酒楼饭馆。
里正讪讪的说:我老婆子不在家,没人做饭菜,杨秀才说他娘子做的饭菜上不了台面。朱监生倒想把胡大人领到他家,可他老娘和媳妇早到你家了。
安子娴冷笑:这到还是我的不是了。里正急忙说:不是。安姑娘你别误会,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没和你商量就把人往你家带,是我们考虑不周。今天胡大人和村里这些读书人的饭食,全都由村委会来出。请安姑娘原谅我等莽撞才是。
安子娴脸色立刻由阴转晴,笑笑说:里正都这么说了,我还不依不饶,那就显得我不近人情了不是?你去陪客人吧,我不生气。里正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这小姑奶奶不给面子,沉下脸来赶人。
里正到屋里陪客人,凉亭里只有尤阿珠和安子娴,尤阿珠已有五个月身孕,身子显怀,脸上长了妊娠斑。原本清秀的脸,一下子老了十岁。可见生儿育女对女人的伤害,是无法弥补的。
除了做婴儿衣服,安子娴不允许她在做别的事,还专门把许老头的孙女许晴儿,接到家里来做尤阿珠的使唤丫头。尤阿珠笑问:里正要给银子,你还真收不成?
安子娴说:为什么不收?我们不去占人便宜,但也不能总让人占了便宜去。升米恩,斗米仇。现在这些人在我们身上得到好处,占尽便宜。便捧着我们,讨好我们。等有一天,这些人从我们这里占不到便宜,得不到好处。便会指责,谩骂我们,甚至还会踩上几脚。
两人正聊着,杜秋娘从厨房里笑哈哈的出来:少奶奶,大小姐吃饭了。尤阿珠红着脸说:杜姨,你辛苦了。杜秋娘说:我辛苦什么呀,在厨房里偷学手艺,现在我可知道怎么去鱼腥了,那就是把鱼后背的一根筋抽掉。
安子娴说:何必那么麻烦,鱼刮去鱼鳞,去掉内脏和鱼腮,用盐搓洗干净,用油把鱼煎得两面金黄,放生姜葱蒜,辣椒,黄酒,糖和少量米醋,保证没有半点鱼腥味。
杜秋娘笑说:哎呦喂,我的小姑奶奶,佐料比鱼还贵,是吃佐料还是吃鱼?安子娴说:不舍得浪费佐料的话,就只能吃鱼腥。尤阿珠偷笑,她坐久了,捧着肚子一下子站不起来。
安子娴和杜秋娘一边一个,把她扶了起来。龙阿珠说:走,吃饭去。安子娴说:走什么?凭白去添乱,今天来这么多人,你大着肚子,万一被碰被撞了怎么办?龙阿珠羞红了脸,不敢说话。
安子娴说:晴儿,你去告诉杜鹃,让她在凉亭里给我们摆一桌饭菜,我们就在这吃。杜秋娘说:杜鹃被周婆婆使唤得跟个陀螺似的,哪有空管你们。还是我去厨房里拿饭菜,我们一块吃。
安子娴看着院子里这些吃流水席的人,也是无语了,主人家都毫无准备,客人却可以吃饱喝足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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