塾师连连点头,叹道:“经此一劫,村里许多人都醒悟了...往日真是猪油蒙了心,竟信那等邪说,苦了这些孩子...”他说着,眼眶也有些发红,“我们商量了,等姑娘们好些了,若愿意回家,村里必定好生接纳照顾,绝不再有半句闲言碎语。若...若想另谋出路,村里也凑了些微薄银钱,略作资助...”
这时,一个一直沉默低头、年纪稍长的获救女子忽然抬起头,声音虽轻却坚定:“多谢好意。但...我不想回去了。”
众人皆是一愣。
那女子继续道:“我爹娘早逝,叔婶贪图聘礼,才让我去‘献祭’。那个家,我回不去了。我想留在县城,找份工做,养活自己。”
小荷也怯生生地开口:“我...我也是...我想跟沈姑娘学点医术...”
其他女子也纷纷低声表达类似的想法,她们的眼神虽然仍带着创伤后的脆弱,却也有了一丝以往不曾有过的、对未来的微弱期盼。
沈清漪心中酸涩又欣慰,柔声道:“都好。想留下的,县衙会设法安置,或帮你们寻些活计。想学医的,也可先跟在我身边帮忙。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村民们见状,又是羞愧又是感慨,留下东西,喏喏退去。
玲珑在一旁气鼓鼓地小声道:“现在知道来卖好了,早干嘛去了!”
沈清漪轻轻摇头:“迷途知返,终是善事。重要的是,她们往后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机会。”
......
又过了几日,镜湖周边村落渐渐恢复了往日的耕作生活,但氛围已截然不同。村民们谈及“河神”时,不再是恐惧和敬畏,而是愤怒与不齿。宗族的权威一落千丈,许多事情开始更多地由村民公议决定。
陆明渊适时颁布了县令告示,严令禁止任何形式的“人祭”及类似陋习,鼓励生产,并宣布将镜湖水域收归官营,合理规划渔获,所得部分用于补偿受害家庭和本地民生。
这一系列举措,彻底斩断了陋习复燃的经济和权力根基,赢得了百姓的由衷拥护。
黄昏时分,陆明渊与沈清漪并肩走在镜湖岸边。湖水波光粼粼,静谧安宁,再也看不到丝毫曾经的诡异和杀机。
“想不到此事能如此顺利解决。”沈清漪轻声道,看着远处归家的渔民,“只是那些女子所受的创伤,不知何时才能真正平复。”
“破除有形之枷锁易,祛除心中之蒙昧难。”陆明渊望着湖面,语气深沉,“但总算是迈出了第一步。至少,以后的女孩,不必再生活在‘河神娶亲’的恐惧之下了。”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沈清漪,夕阳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此番能顺利救出人质、破除陋习,清漪你的假死之策与救治伤患,功不可没。”
沈清漪微微摇头:“若无大人决断雷厉风行,若无雷捕头他们拼死奋战,清漪纵有百计,亦是枉然。”她抬眼看向陆明渊,眼中带着真诚的钦佩,“大人是真的做到了‘爱民如子’。”
陆明渊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弧度:“在其位,谋其政罢了。更何况...”他话未说完,却停住了,只是目光柔和地看着她。
沈清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别开脸,耳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湖风轻拂,带来湿润的水汽和青草的味道。远处传来孩童玩耍的笑闹声,以及母亲呼唤孩子回家吃饭的悠长乡音。
一片祥和。
然而,他们都清楚,镜湖案的终结,并非一切的终点。缴获的账册、神秘的玉玺拓片、黑蛟帮背后的“教主”、以及父亲未雪的冤屈...还有更多的迷雾,等待着他去拨开。
但至少此刻,看着这片重归宁静的湖泊和获得新生的村庄,所有艰辛与危险,似乎都值得了。
陋习已止,人心初定。而新的征程,已在脚下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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