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处暑,晚风卷着桂花香掠过老院,父亲的风铃挂在廊下,铜片碰撞的声响混着二宝均匀的鼾声,漫在月光里。张小莫坐在石桌旁,指尖捏着降糖药,看着手机里“63岁退休倒计时”的备忘录——还有23年,母亲的透析费、孩子的学费、修车铺的租金,像一串沉甸甸的数字,压得她呼吸发紧。石桌上摊着“野雏菊”的秋冬手作规划,她想加一款养老系列,却总卡在“功能性”与“艺术性”的平衡上,直到眼皮打架,也没画出一张满意的草图。
“妈妈,你还没睡呀?”念念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她抱着一摞画纸跑出来,小脸上沾着未干的颜料,鼻尖蹭着点天蓝色,像落了片野雏菊的花瓣。月光洒在她身上,把画纸染成淡淡的银霜,最上面那张,画着一件宽松的棉质外套,领口处画着细密的纹路,旁边标注着“血压监测芯片”,袖口缝着个小巧的老花镜收纳袋,袋口绣着野雏菊,下摆处还坠着一串绣线织成的“养老金珠串”,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外婆的降压衣,妈妈的养老服”。
张小莫的心脏猛地一跳,伸手拿起画纸,指尖抚过那些稚嫩却清晰的线条。血压监测衣领——是因为外婆每次透析后血压都不稳定,她总怕夜里出意外;老花镜模型收纳袋——是因为妈妈总把老花镜随手放,每次找都要翻遍整个院子;养老金珠串装饰——是因为上次她算养老金时叹气,念念偷偷记在了心里。“这是……你画的?”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月光落在画纸上,那些线条像被银霜裹着,竟比她画的任何一张草图都更有温度。
“嗯!我画了三个晚上呢!”念念蹲在她身边,指着衣领的纹路解释,“我们美术老师说,现在的养老服都不好看,还不实用。我想给外婆做一件,领口能测血压,要是血压高了就会亮小灯,袖口的老花镜袋能别在衣服上,再也不会丢了。”她又指着下摆的珠串,“这串珠子是绣的,不用花钱买,还能当装饰,外婆肯定喜欢。”
这时,清水君推着修好的三轮车进了院,满手的油污还没擦干净,看到画纸上的设计,脚步顿住了。他放下手里的修车工具,凑过来仔细看,缺了两根手指的左手轻轻点在血压监测衣领的位置:“这个好!我在工地见过工人戴的智能手环,能测血压,要是把芯片缝在衣领里,又不显眼又实用。”他又指了指老花镜收纳袋,“我可以用修车剩下的废皮革,给老花镜做个小模型,缝在袖口,又结实又好看。”
林慧也被声音吵醒,披着外套从房间里出来,看到画纸的瞬间,眼眶就红了。她拿起画纸,指尖抚过袖口的野雏菊绣纹,想起自己每次找老花镜都要麻烦清水君,想起上次血压骤升晕倒在院子里,念念抱着她哭的样子。“我的念念长大了,”她把画纸贴在胸口,声音带着哽咽,“这衣服要是做出来,我天天穿,出去散步,街坊邻居肯定都羡慕我。”
那晚,老院的灯亮到了后半夜。念念趴在石桌上,补画着衣服的细节,她把野雏菊的花瓣画得更饱满,还在衣摆处加了个小口袋,标注着“装降糖药的小袋子”;清水君拿着废皮革和小剪刀,笨拙却认真地剪着老花镜模型,指尖被剪刀磨出了红印,也不肯停下来;林慧坐在旁边,拿着绣线,试着绣衣领处的监测纹路,她的手指因为透析有些浮肿,针脚歪歪扭扭,却每一针都绣得格外用心;张小莫则坐在一旁,把念念的草图细化,调整衣服的版型,把“养老金珠串”改成了可拆卸的装饰,方便清洗。
天快亮时,第一版衣稿终于成型。月光渐渐淡去,晨光透过树叶洒在画纸上,那件养老服仿佛活了过来——宽松的版型适合老年人活动,棉质面料透气亲肤,血压监测衣领藏在刺绣纹路里,不破坏整体美感;袖口的老花镜模型用棕色废皮革做成,边缘缝着银线绣的野雏菊,精致又耐用;下摆的珠串可拆卸,平时能当挂件,节日时能挂在衣服上装饰;甚至连口袋都做了分层设计,小的装降糖药、降压药,大的装手机、手帕。
“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念念举着画纸,眼睛亮得像晨光里的野雏菊。
“叫‘安心服’怎么样?”林慧笑着说,“穿上它,血压能监测,东西不会丢,心里也安心。”
“我觉得叫‘野雏菊降压衣’更好!”清水君接过话,“野雏菊能扛风雨,就像我们,就算老了、病了,也能好好过日子。而且‘野雏菊’是咱们的招牌,别人一看就知道是咱们做的。”
张小莫点了点头,在画纸的右上角写下“野雏菊降压养老服”,笔尖划过纸面,心里的焦虑渐渐消散。她想起自己之前总被“63岁退休”的倒计时困住,担心养老、担心健康,却没想到,念念用一幅稚嫩的画稿,给了她最有力的答案——老龄化焦虑从来不是无解的,年轻世代的创意与热爱,能把那些沉重的担忧,变成温暖又实用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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