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7年1月5日上午,定西的风带着黄土高原特有的粗粝,卷着沙粒拍打在志愿者临时住处的铁皮屋顶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陆宇蹲在地上,正把一摞儿童科普书按年级分类,指尖划过书脊时,还习惯性地轻轻擦拭上面沾着的浮尘——这是他在东台开书店养成的习惯,再旧的书,也要干干净净地送到孩子手里。
临时住处是间废弃的乡村小学教室,墙面斑驳,墙角堆着打包好的图书,几张折叠床靠墙摆着,最里面的桌子上贴满了定西之行的行程表,“图书角搭建”“联动课备课”“设备调试配合”等字样被红笔圈得清清楚楚。陆宇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服,袖口挽到肘部,露出小臂上那道浅淡的疤痕——那是当年在实验室帮林悦搬设备时,被金属边角划到的,十年过去,疤痕淡了,可关于她的记忆,却半点没模糊。
“陆哥,这批三年级的书是不是放这边?”志愿者小周抱着一摞书走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陆宇抬头应了一声“对,按贴好的标签放”,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桌角的水杯,半杯温水泼了出来,刚好洒在摊开的《人体解剖图谱》上——这是他特意带来的,上面有他画的密密麻麻的批注,准备给定西的孩子们当辅助教材。
“哎哟,我帮你擦!”小周连忙递过纸巾。陆宇摆摆手,拿起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书页,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什么珍宝。就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短促而密集,打破了教室里的安静。他以为是志愿者团队的工作消息,随手掏出来,目光落在屏幕上的瞬间,整个人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发件人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他眼前——“林悦”。
陆宇的呼吸骤然停滞,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在地。他下意识地把手机攥紧,指腹反复摩挲着屏幕上“林悦”两个字,像是要确认这不是幻觉。这串号码,他记了十年,删了又加,加了又删,最后还是忍不住存了下来,却从未敢主动拨打过一次。他无数次想象过两人重新联系的场景,却从没想过,会是她先发来消息。
“陆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小周察觉到他的异样,关切地问。陆宇猛地回过神,胡乱把手机塞回裤兜,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没事,可能有点累了。你先整理着,我出去透口气。”说完,他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了教室,任由粗粝的风刮在脸上,却丝毫感觉不到疼。
教室外的空地上,黄土裸露,几棵枯树在风中摇曳。陆宇靠在树干上,再次掏出手机,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条短信。短短九个字,他却看了足足五分钟,每个字都像带着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麻:“最近如何?如有困难,可以说。”
震惊还在胸腔里翻涌。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她会不会还在记恨当年的事,想过她会不会已经彻底放下过去,想过他们再次见面时会不会只剩客套的疏离,却从没想过,她会主动发来这样一条带着关心的消息。这九个字,没有指责,没有试探,只有最朴素的问候,却让他积压了十年的愧疚、思念和期待,瞬间决堤。
他想起十年前的实验室,林悦趴在桌上写研发方案,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他偷偷在她身后放了一杯热牛奶,却不敢让她知道;想起分手的雨夜,他把辞职信摔在她面前,转身时听到她压抑的哭声,却硬着心肠没有回头;想起在东台开书店的日子,每次收到她寄来的捐赠图书,他都会对着书脊上的“苏婉基金”字样,看上好半天;想起慈善夜上,她把“初心同行”的徽章别在他胸前时,指尖划过他皮肤的触感,温柔得让他想哭。
欣喜像破土而出的嫩芽,在心底疯狂生长。她主动联系他,是不是说明,她已经原谅了当年的自己?是不是说明,她心里还有他的位置?是不是说明,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关心,她都看在了眼里?陆宇忍不住抬手按在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脏狂跳的节奏,像当年第一次跟她表白时一样,紧张又期待。
可欣喜很快就被犹豫取代。他开始患得患失,怕自己会错了意。万一,这只是她作为苏婉基金创始人的客套关心?毕竟他们接下来要在定西合作项目,她只是出于工作礼貌,主动维系关系?万一,他的回应太冒进,会吓到她,让她再次封闭自己?万一,他们重新开始沟通后,又会因为当年的分歧再次争吵?
十年的自我放逐,让他早已没了当年的少年意气,多了几分成年人的谨慎和怯懦。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尼古丁的辛辣感顺着喉咙滑下,却没能平复他混乱的情绪。他想起自己在东台书店里,无数次对着苏婉的钢笔发呆,心里默念“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放开你的手”,可真的等到机会来临,他却开始退缩。
风把烟灰吹得四散,落在他的工装服上。陆宇低头看着衣服上沾着的浮尘,突然想起昨天整理图书时,看到的一本绘本——《勇敢的小鸢尾》,里面讲的是一朵小鸢尾花,在风雨中勇敢生长,最终绽放出美丽花朵的故事。他想起林悦胸前的鸢尾花徽章,想起她十年如一日坚守的初心,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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