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西城的一处四合院里，林宁正挺着大肚子在葡萄架下慢慢走动。
柳莹端着一碗鸡汤从厨房出来：“宁宁，歇会儿吧，喝点汤。”
“柳姨，我再走两步。”林宁扶着腰，笑容温温柔柔的，“大夫说了，多走动有利于生产。”
“那也不能累着。”柳莹把汤放在石桌上，上前扶着她，“你这预产期就这两天了，得保存体力。”
陈芳从屋里抱出一床晒得蓬松柔软的被子，搭在院里的绳子上拍打：“宁宁，你嫂子生了你知道不？”
“知道了，早上素芬阿姨打电话来了。”林宁眼睛弯起来，“是个男孩，磊子哥肯定高兴坏了。”
“你也快了。”陈芳拍完被子走过来，仔细打量林宁的肚子，“我看这形状，像是个闺女。”
林宁笑了：“闺女儿子都好。”
正说着，林宁忽然“哎哟”一声，手捂住了肚子。
两个母亲瞬间紧张起来：“怎么了？”
“没事……”林宁缓了口气，笑容有点勉强，“就是肚子有点发紧，一阵一阵的。”
柳莹和陈芳对视一眼——这是宫缩开始了。
“扶她进屋躺着。”陈芳反应快，“我去打电话叫车，咱们去医院。”
半个小时后，林宁已经躺在了军区医院的病床上。
这间病房和昨天林磊妻子住的那间就隔了几个房间，巧得很。
宫缩的间隔越来越短，阵痛越来越强烈。
林宁咬着嘴唇，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周晓白赶过来了，坐在床边，不停地用湿毛巾给她擦汗，嘴里轻声安慰着：“宁宁不怕，妈在这儿呢。疼就喊出来，别忍着。”
陈芳在走廊里来回走，一会儿看看表，一会儿往产房方向张望。
她想起十几年前自己生林薇的时候，那时候林卫东还在身边，握着自己的手说“辛苦你了”。
如今轮到第二代生子女了，当妈的才知道这种揪心是什么滋味。
产房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直到下午三点多，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终于传了出来。
“生了！”陈芳猛地站起来。
护士抱着个粉红色襁褓走出来：“恭喜，是个漂亮的千金！五斤九两，母女平安！”
周晓白的眼泪“哗”就下来了。
她凑过去看，小家伙比林昊瘦小一些，但五官秀气，小脸粉扑扑的，正张着没牙的小嘴哭得起劲。
“像宁宁，鼻子嘴巴都像。”陈芳也红着眼圈说。
林宁被推出来时，虽然疲惫，精神却很好。
她第一句话就问：“孩子健康吗？手指脚趾都齐全吗？”
“齐全，健康得很。”护士笑着回答。
孩子被放到林宁身边。
新妈妈侧过头，仔仔细细地看，看了好久，才轻轻说：“我有女儿了。”
这句话说得那么轻，却又那么重。
周晓白背过身去抹眼泪。
她想起林宁小时候，也是这么小小的一团，躺在自己怀里。
一转眼，女儿自己也当妈妈了。
消息传到香港时，苏婉清又往北京打了个长途。这次接电话的是周晓白。
“宁宁生了？哎呦真是双喜临门！”苏婉清在电话里笑。
“这下好了，卫东既当了爷爷，又当了外公。他在天有灵——啊呸，我说什么呢，他知道了肯定乐得合不拢嘴。”
周晓白也笑：“可不是嘛。磊子的儿子叫林昊，宁宁的女儿还没取名呢，说要等卫东回来取。”
“是该他取。”苏婉清说，“宁宁和丈夫都说了，孩子的名字一定要爷爷来定。”
挂了电话，苏婉清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家里的其他姐妹和孩子们。
林悦当时正在练歌，听到姐姐生了，扔下乐谱就跑过来：“真的？我有小外甥女了？”
“是表外甥女。”苏婉清笑着纠正，“不过咱们家不分这些，都是自家的孩子。”
林悦眼睛亮晶晶的：“那我得给她写首歌！等她满月的时候唱给她听！”
林薇在旁边算账本，闻言抬起头：“写歌是以后的事，现在得准备礼物。我想想啊……小女孩的衣服、玩具、长命锁……对了，还得给嫂子那边准备一份，不能厚此薄彼。”
“还是薇薇想得周到。”李梅赞许地说，“这样，咱们分头准备。香港这边能买到的好东西多，都备齐了，等卫东回来或者有人去北京时捎过去。”
王彩霞忽然叹了口气：“可惜卫东现在不在。这么大的喜事，他该在身边才对。”
这话让大家都沉默了片刻。
是啊，林卫东此刻还在遥远的欧洲，为了那些关乎国家未来的技术和设备奔波。
他知道自己当爷爷、当外公了吗？就算知道了，又能立刻回来看看孙子孙女吗？
苏婉清打破沉默：“他会知道的。老张那边肯定有办法传消息过去。咱们啊，就把家里照顾好，把孩子照顾好，等他回来时，给他一个热热闹闹、团团圆圆的家。”
这话说到了大家心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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