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没说我怕。”聂磊的声音骤然转冷，“我只是告诉你，来了，就别想全须全尾地回去。咱们走着瞧。待会儿，我看你这张嘴，还叫不叫得出来。”
说完，他不等对方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聂磊对叶涛和李振光说：“来了。人不少。”
李振光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来得正好。”
叶涛则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一百四十多？够咱的‘炮’听个响了。”
土路的另一端。
老八面色阴沉地放下电话，他转向身旁坐在副驾驶、正闭目养神的沙三，以及车里车外黑压压的兄弟。
“聂磊这王八蛋，死到临头还嘴硬！”老八咬牙切齿，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回荡，“他根本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今晚再不把他彻底打趴下，碾碎他的骨头，咱们就真得滚出青岛，连条野狗都不如！”
沙三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麻木的狠戾。他推开车门下车，对着后面七八台车里陆续下来、聚拢过来的人群，提高了沙哑的嗓门：
“兄弟们！都听好了！聂磊欺人太甚！杀了朴大勇，今天还敢挑衅！再不给他点颜色看看，青岛就真没咱们的立足之地了！”
“今天就让他见识见识，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让他知道，这青岛的地面上，不是他聂磊一个人说了算！抽根烟，提提神！然后，把姓聂的埋进他自己挖的坑里！”
“干！”老八也举起碗，面目狰狞，“等打跑了聂磊，重回李沧区，游戏厅接着开，财接着发！以后大口吃肉，大碗分钱！”
坟地边缘。
聂磊这边的人已经看到了远处道路上晃动的灯光和黑压压的人影。对方的人数优势是肉眼可见。
叶涛轻轻挥了挥手。
他身后那十六个沉默的汉子，几乎同时动了起来。动作迅捷而默契，“唰啦”一声，十六个皮箱的拉链被同时拉开。
他们双手探入，再拿出时，每人手中已经端上了一截乌黑、粗短、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的短管火枪。
他们迅速移动，呈一个松散的三角突击阵型展开，枪口微微下垂，但手指都虚扣在扳机护圈上，全身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对面，沙三和老八的人也到了。几辆车的远光灯故意大开着，直射过来，将聂磊这边大半人笼罩在刺眼的光晕中，试图制造心理压力。
沙三和老八并肩站在车灯光影的最前端，身后是密密麻麻、手持各种砍刀、铁棍、钢管，甚至几把五连发猎枪的人影。
叫骂声、金属碰撞声、挑衅的口哨声响成一片，在空旷的坟地上空回荡，惊起了远处林中栖息的夜鸟。
“聂磊！你他妈还真敢来！”老八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咱们青岛人自己的事，你让这帮东北的外地佬掺和，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别靠外人，就咱们自己人，真刀真枪磕一下！你敢吗？！”
聂磊向前走了几步，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越过老八，扫了一眼他身后那群乌合之众，然后才落回老八脸上：
“老八，都什么年代了，还跟我讲这套江湖老掉牙的规矩？”
聂磊的嘴角扯出一个冷笑，“你先算计我在先，勾结沙三又在我聂磊订婚的大喜日子，送那种断子绝孙的脏东西上门。对付你这种毫无底线、只会用下三滥手段的杂碎，我用得着跟你讲规矩？。”
“行！你狂！”老八被怼得脸色铁青，猛地举起手中那支五连发猎枪，枪口指向聂磊，“那就别废话！比划比划！别人怕你聂磊，老子今天就是要掂量掂量你的斤两！”
随着他的动作，他身后一片“哗啦”乱响，不少人亮出了手里的家伙，刀锋和棍棒在车灯下反射着寒光，几把猎枪也抬了起来，气氛瞬间绷紧到极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老八身边一个原本满脸凶狠的兄弟，目光无意中扫过聂磊阵营侧翼那十六个沉默持枪、阵型严整的身影，尤其是他们手中那造型奇特、明显不同于普通猎枪的短粗枪管时，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猛地一把抓住老八的胳膊，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尖利颤抖：
“八哥！八……八哥！火枪队！是火枪队！”
老八正全神贯注盯着聂磊，被这一抓吓了一跳，烦躁地甩开：“什么他妈火枪队？鬼叫什么？！”
“刘子豪！打死警察，后来被一群人追杀跑路的那个刘子豪！你知道吧？”那兄弟语速极快，牙齿都在打颤。
“知道啊，那小子是挺凶，手里有真家伙。”老八不明所以。
“他就是被这伙人！被这火枪队打跑的！当时我有个远房表弟在场，亲眼看见！十六个人，就是这种箱子，就是这种短管子！一照面……刘子豪那边二十多人，躺下一半！”
老八心里“咯噔”一声，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握着五连发的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他僵硬地转过头，再次看向那十六个沉默如铁塔般的身影。
在对方车灯的逆光下，那些身影显得愈发模糊而危险，只有手中那短粗的枪管，透着毋庸置疑的死亡气息。
“就……就十六个人……”老八喉咙发干，还想强撑。
“八哥！他们那箱子里装的……全是那玩意儿！那不是打鸟的猎枪！那是能要人命的！”那兄弟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沙三也听到了这边的对话，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混迹江湖多年，隐约听过“山西火枪队”的凶名，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碰到。
箭已在弦，周围一百多号兄弟看着，此刻若露怯，不用对方动手，自己这边人心立刻就得散。
沙三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抹豁出去的疯狂，低吼道：“别他妈自己吓自己！他们就十六杆枪，能有多少子弹？咱们一百多号人，一起上，淹也淹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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