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儿子说！让他搬！现在！立刻！说！”张子皓的声音狠辣。
“王八蛋！畜生！！”任豪目眦欲裂，嘶声怒吼，身体因暴怒而剧烈颤抖，却无法挣脱。
“不说？嗯？”张子皓没有丝毫怜悯，反手又是几个耳光，力道狠辣。
老太太被打得脸颊迅速肿起，嘴角渗血，发出痛苦的闷哼。
“今天不答应，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你妈，活活被打死在这儿！”张子皓蹲下身，抓着老太太的头发，迫使她看向被按在地上的儿子。
一个打手提着镐把走过来，在张子皓的示意下，毫不留情地朝着老太太佝偻的后背就是一下！
“呃啊——！”老太太痛得蜷缩起来。
“搬不搬？！”张子皓厉声问任豪。
任豪咬破了嘴唇，血和汗混在一起，滴进眼睛，一片赤红。他死死瞪着张子皓，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却依旧没松口。
提着镐把的打手再次举起棍子，这次瞄准了老太太的头。
“我搬！！！”
就在棍子即将落下的前一秒，任豪闭上了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声音嘶哑，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也抽走了所有支撑。
张子皓一抬手，制止了下落的镐把。他松开老太太的头发，任由她瘫软在地痛苦喘息，脸上露出胜利者残忍而满意的笑容。
“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他走到任豪面前，踢了踢他的腿。
打手们松开了钳制。任豪踉跄着爬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张子皓哈哈一笑，拍了拍他沾满尘土的脸：“这就对了嘛，学聪明点，对大家都好。”
任豪没理他，踉跄着扑到母亲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老太太脸上满是淤青和血迹，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妈…我送你回去…我送你回去……”任豪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心疼得快要炸开。
“孩子…别…别跟他们犟了…听话…咱斗不过…他们是…是黑社会啊……”老太太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劝，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任豪心上。
“黑社会”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任豪混沌的脑海。瞬间，一张戴着眼镜、气质斯文却令人敬畏的面孔浮现出来——聂磊。那个昨晚递给他名片，说“拿你当兄弟”的男人。那个他刚刚拒绝了的，真正的“黑社会”。
心里猛地一沉，泛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但他没时间细想。
“妈，我先送你回家。”任豪强忍着泪和恨，搀扶着母亲，一步步朝店外走去。
身后，张子皓懒洋洋的声音追来，伴随着又一声朝天鸣放的枪响：“砰！”
“喂！给你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不回来，我直接把你这破店砸了！东西都别想要了！”
任豪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走出几十米，他在街边拦了一辆破旧的面包出租车。将母亲小心扶进后座，关上车门，他从口袋里摸出仅有的五块钱，从车窗塞给司机，声音急促而嘶哑：
“师傅，麻烦你，把我妈送到我姑家，地址问她。车钱先给你。”
“小豪！小豪你回去可千万别犯浑！千万别再惹他们了！听见没有？！”老太太扒着车窗，脸上写满惊恐和担忧，反复叮嘱。
“放心吧妈，我回去就搬东西，不惹事。”任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朝母亲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先去姑姑家歇着，我弄好了去接你。”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任豪站在原地，看着面包车消失在街角，脸上的伪装瞬间崩塌。
此刻，母亲暂时安全，再无掣肘。但一股冰冷彻骨的杀意，却像毒藤一样，从心底最黑暗的角落疯狂滋生、蔓延。
他面无表情，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回走。
他在想：我要是真干了他们，会怎样？
干不过，无非横死街头，一了百了。
现在撒手不管，直接逃走？可以。
但那样，最对不起的是我妈。不是没给她安稳的生活，而是身为人子，眼睁睁看着生养自己的母亲，在自己面前被人像狗一样殴打凌辱……
这口气，咽不下。
死，也得把这口恶气出了！
距离自家小店还有二三十米，他已经能看见张子皓那伙人聚集在门口，指指点点，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
“看！那小子回来了！像不像被打傻了？”
“走路都晃了！哈哈！”
张子皓把五连发随意地靠在门边，叼着烟，得意地对左右说：“看见没？到关键时刻，还是这玩意儿好使。”
任豪一步步走近，目光低垂，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但他的眼角余光，精准地扫过灶台——那里，静静躺着一把他用惯了的、厚重的剁骨菜刀。
他走到灶台前，停下脚步。伸手，就能拿到那把刀。
张子皓扛着枪走过来，挡住他的视线，喷出一口烟：“怎么着？是我给你叫个车，还是你自己叫？要不先给你找个三轮？”
“不用。”任豪的声音干涩嘶哑。
“那你准备扛着走？”张子皓嗤笑。
任豪缓缓抬起头，看向张子皓。那眼神里的冷意，让张子皓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没你们这么干的。”任豪一字一顿，声音从胸腔里挤压出来，带着血腥气，“打我，可以。但我妈生病了，没几年活头了。我开这个破店，是想挣点药钱，让她走得别太痛苦。”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你们这帮杂碎！把她按在地上！拳打脚踢！你们他妈的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没人性？！”
张子皓被他的气势慑得退后半步，随即恼羞成怒，厚颜无耻地咧嘴：“嘿！你爱说啥说啥！我是畜生，行了吧？只要你能搬，兄弟，你说我是什么都行！甭废话，搬，还是不搬？”
“我错过了一次机会。”任豪忽然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啥意思？”张子皓下意识皱眉。
就在这一瞬，任豪的手猛地抬起，指向张子皓身后远处，脸上露出极度惊骇的表情，嘶声喊道：“你看！那是什么？！”
张子皓和他身边的几个打手本能地一回头，颈侧毫无防备地暴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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