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义骏酒店顶楼办公室。
王利群被囚禁在此已超过六十个小时。断指处的伤口被草草包扎,但剧痛和失血带来的虚弱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期间,张荣生并未亲自露面太多,但他手下的打手,却“轮番关照”着这位聂磊的军师。
拳脚、棍棒,甚至更精细的折磨,让王利群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但他硬是咬着牙,没吐露半分聂磊核心的机密,也没发出过一声像样的求饶。
时间,在痛苦中缓慢流逝,也在无声地酝酿着更猛烈的风暴。
全豪实业,聂磊的手机终于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深圳。
聂磊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按下接听键,并示意旁边的史殿林准备录音。
“聂老板,怎么样?这份‘礼物’,还喜欢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刻意拖长的、带着浓重粤语口音的中年男声,语气轻松,甚至带着几分戏谑,却更显其残忍本质,“这游戏,好玩吗?这才刚刚开始哟。”
聂磊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声音却冷得像冰:“利群,是你们绑的。”
“没错啦,是我们请王先生来做客。”对方承认得干脆,“这五六十个小时过去了,王先生还健在,这算不算一个好消息呀?”
聂磊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玩得挺阴。敢来青岛,当面锣对面鼓地干一场吗?”
“哈哈哈!”电话那头爆发出夸张的笑声,“什么年代啦,还打打杀杀?我跟你打架,能打出什么?能让我儿子活过来吗?我们老张家,就这么一根独苗,让你们给断了!”
笑声戛然而止,语气陡然变得阴狠怨毒:“纸条看清楚了吧?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不是江湖大哥吗?讲规矩吗?我现在就给你两条路!”
他顿了顿,似乎在享受这种掌控他人命运的愉悦,然后一字一句道:
“一个人,带五百万现金,来深圳,换你兄弟。多一个人,我撕票。少一分钱,我撕票。用你这个人,加上五百万,换王利群那条命。今天,我就看看,你这个‘兄弟’,在你心里,到底值不值这个价,又敢不敢来?”
聂磊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话筒,清晰而有力地吐出两个字:
“行。”
电话那头似乎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痛快。
聂磊不等对方反应,继续说道:“但我有个条件。在我亲眼见到我兄弟、确认他安然无恙之前,你们再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聂磊发誓,倾尽所有,也要把你们在深圳的窝,连根炸平!”
“年轻人,口气不要这么大嘛。”张荣生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在青岛或许算个人物,在深圳,你那一米八的个头,这水,能淹死你!记住,一个人,五百万。多一个,少一分,你就等着收尸吧!”
“你也记住我的话。”聂磊语气平静,却蕴含着比怒吼更可怕的力量,“动我兄弟,必死无疑。”
“啪!”
电话被对方挂断。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聂磊缓缓放下手机,屏幕上已满是汗水。
去,是肯定要去的。但一个人去,带着五百万,无异于羊入虎口,有去无回。他聂磊若折在深圳,青岛这边刚刚打下的基业,麾下这群兄弟,立刻就会成为一盘散沙,任人宰割。
深圳不是青岛。那里的水有多深,关系有多复杂,江湖规矩又有多大不同,他一无所知。硬闯,十死无生。
就在众人沉默,焦虑几乎要将空气点燃时,一直拧眉思索的刘丰玉忽然眼睛一亮,猛地抬起头:
“磊哥!我想起一个人!”
聂磊看向他。
“贾岱!”刘丰玉语速加快,“岱哥!他不是有个外号叫‘深圳王’吗?咱们在青岛帮过他的忙,而且岱哥为人最讲义气!现在利群在深圳出事,咱们人生地不熟,找他帮忙,他绝对不可能袖手旁观!”
史殿林也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对啊!!”
“打电话。”聂磊做出决定。
他找出那个几乎从未拨出过、却牢记于心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一个中气十足的爽朗声音传来:
“喂?哪位?”
“岱哥,”聂磊开口,“是我,聂磊。”
“聂磊?哈哈!兄弟!是你啊!”贾岱的声音立刻充满了惊喜和热情,“好久不见!让我猜猜,是不是来深圳了?还是准备过来?到了说一声,我让江林开车去接你!必须好好招待!”
“岱哥,”聂磊打断他的寒暄,声音低沉,“我确实要去深圳。但不是去玩。”
贾岱那边顿了一下,语气随即认真起来:“哦?不是来玩?那是……办事?兄弟,跟我还用见外?直接说,什么事?”
聂磊深吸一口气,将事情原委简洁道来:“……就是这样。我兄弟任豪,为护母杀了张子皓。张子皓的父亲张荣生,绑了我的兄弟王利群,要我一个人带五百万去深圳换人。深圳那边,我两眼一抹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贾岱的声音再响起时,已没了之前的轻松,带着沉肃和一丝寒意:
“九江集团,我知道。张荣生……义骏酒店那个?我也听过。磊子,你那个叫任豪的兄弟,做得没错!换了我,有人敢动我老娘,我也砍死他!这小子,对我脾气!”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斩钉截铁的承诺:
“磊子,你现在就往深圳来。不用带太多人,到了就是。你看看你岱哥在深圳,说话好不好使!这个事,我贾岱管定了!”
聂磊留蒋元看家,带着史殿林、刘毅、刘丰玉、任浩四人,以及十多个精干兄弟,飞抵深圳。此行凶险,人数不宜多,但须是能豁出命去的核心。
与此同时,深圳这边早已风起云涌。
贾岱一个电话,四方云动。香蜜湖的乔巴、广州南站的周广龙、湖南帮的老大小毛、沙井新义安的陈耀东,这些在粤港一带名头响亮的人物,各自带着麾下得力干将,齐聚深圳。
加上贾岱自己的嫡系兄弟江林、左帅、邵伟等人,一时之间,贾岱的“中盛表行”内外,悄然聚集了上百号人马。
这些人并非街头混混,大多是在各自地盘上说一不二、手上见过血的狠角色,此刻汇聚一堂,既是为聂磊壮声势,也是贾岱在展示自己在深圳不容小觑的根基与排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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