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刘华文凄厉的惨叫和求饶声,夹杂着沉闷的击打声和呵斥。
“哥!哥!救救我啊!他们真打啊!疼死我了!”刘华文的哭喊透过话筒,清晰地传了过来。
吴迪脸色一变。他没想到聂磊如此不按常理出牌,谈判桌上直接动手施压。
与此同时,站在吴迪身旁的刘华强,听到弟弟那撕心裂肺的惨叫,“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吴迪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地毯上,声音哽咽颤抖:
“吴总!吴总!我求求您!这钱……算我借您的!行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华文被他们活活打死啊!以后我刘华强这条命就是您的,当牛做马,报答您!求您了!”
看着跪地哀求、虎目含泪的刘华强,吴迪知道,不能再试探了。对方是个十足的疯子,根本不受任何江湖规矩的掣肘。
他对着话筒,语气急促地喊道:“别打了!住手!我们给!一百万就一百万!”
电话那头的击打声和惨叫声停了下来。
聂磊平静的声音再次传来:“明天下午六点前,钱到,人放。刘华文在我这儿,只要钱到位,我保证他一根汗毛不少。”
“行!不就一百万吗?”吴迪咬牙道,“哥们,给个地址,我也见识见识,你到底有多‘霸道’!”
“青岛市南区,中山路,全豪实业。”聂磊报出地址,随即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吴迪动用自己的关系,迅速筹措了五十万现金。刘华强则几乎掏空了自己的家底,凑齐了另外五十万。整整一百万,装进两个不起眼的旅行袋。
事不宜迟。刘华强带上最信任的兄弟韩跃平、胡大海等八九人,吴迪则叫来了李建奇等十来个得力手下,凑成二十多人的队伍。没有大张旗鼓,几辆车趁着夜色,风驰电掣般驶上通往青岛的高速公路。
一路上,刘华强心如油煎,坐立难安。弟弟的惨叫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他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必须赶在明天下午六点前,把华文平安带回来。
全豪实业,聂磊的办公室。
烟雾缭绕。聂磊将吴迪来电的内容简单告知了在场的众人。
“这一百万,我拿定了。”聂磊弹了弹烟灰,语气笃定,“钱一到,拿出五十万,再添辆奥迪100让兄弟们开。兄弟们跟着我在青岛打拼,如今也算有名有号,座驾不能寒酸,得有牌面。”
史殿林咧嘴一笑:“磊哥,那剩下五十万呢?”
“剩下的?”聂磊看了他一眼,“当然是给利群和挨打的兄弟看病、压惊,再给大伙分分。吃了亏,就得加倍补回来。这是规矩。”
众人点头,眼神里并无异议。
晚上十一点不到,吴迪和刘华强的车队抵达青岛。找了个本地出租车带路,顺利找到了中山路上的全豪实业。
楼体在夜色中显得沉静而颇具规模。吴迪示意车队在马路对面停下,他拿出电话,再次拨通了聂磊的号码。
“喂,我到了。”吴迪声音平静。
“到了?带了多少人?”聂磊问。
“二十来个。我是来送钱的,不是来打仗的。钱给你,人让我带走,行吧?”
“行。”聂磊回答得干脆,“好歹是国际庄来的大哥,既然到了我的地头,我得给这个面子。等着,我下来。”
放下电话,聂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史殿林、蒋元、刘毅、刘丰玉、任浩、于飞,以及脸上伤痕未消却眼神冰冷的王利群,紧随其后。
一行人下楼。一楼大厅里,早已无声无息地聚集了七八十号兄弟,黑压压一片,无人交谈,只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在空气中弥漫。
卷帘门缓缓升起。
门外的吴迪、刘华强等人,看到门内景象,瞳孔都是微微一缩。
聂磊从自动分开的人群通道中缓步走出,身后跟着那几位气质悍然的核心兄弟。他在距离吴迪、刘华强等人约三米处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最后落在为首的吴迪脸上。
吴迪上前一步,迎着聂磊的目光,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你就是聂磊?”
“我是。”聂磊回答简洁。
“钱带来了。”吴迪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手下提着的旅行袋,同时伸出手,“认识一下,国际庄,吴迪。”
聂磊与他握了握手,一触即分,目光落在那两个袋子上:“钱验过,人带走。谁是刘华文的哥哥?”
站在吴迪身后的刘华强,目睹了聂磊与吴迪短暂交锋的全过程。吴迪在国际庄已是出了名的气场强硬,可眼前这个戴眼镜的青岛人,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傲与不容置疑,竟让他感觉比吴迪还要盛上几分。
他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迈步上前,与聂磊目光相接。
“我是刘华强。”
聂磊伸出手,与刘华强相握。刘华强能感觉到对方手掌的力度和干燥,他下意识地也加重了力道。
“你弟弟,”聂磊开口,语气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太不懂规矩。以后,得多管教。不然,下次吃的亏,可能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了。”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刘华强因压抑怒火而微微抽搐的脸颊:“我聂磊做事,先明后不争。把你弟弟‘请’到青岛来,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刘华强喉结滚动,用力捏着聂磊的手,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不介意。现在,钱到了,希望你高抬贵手,把我弟弟还给我。”
聂磊微微点头,抽回手,对身后的任浩示意了一下。
任浩上前,从吴迪手下那里接过两个沉甸甸的旅行袋,退到一旁,快速开袋查验。片刻后,他对聂磊点了点头:“磊哥,正好一百万。”
聂磊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却未达眼底:“痛快。我就喜欢跟你这种爽快人打交道。”
他转身,朝大厅内扬声道:“把刘华文带出来!”
两名兄弟架着一个人从里面拖出,像扔麻袋一样,“噗通”一声掼在聂磊脚前的地上。
正是刘华文。
他此刻的模样比在国际庄时更加凄惨,脸上新旧伤痕交错,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破裂,身上昂贵的衣服沾满污渍和干涸的血迹,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哪还有半分之前嚣张的气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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