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磊握紧话筒:“龙哥,这个面子,我给不了。”
他顿了顿:
“那帮人是奔着要我命来的。于飞挨了三刀,史殿林背上开了口子,刘毅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我自己背上也挨了一斧头,你一个电话,我就放人?没这个道理。”
电话那头,郑龙似乎想说什么,聂磊没给机会:
“龙哥,换作是你,被三四十人拿家伙围砍,心里什么滋味?今天你打电话让我放,明天别人打电话我也得放?我聂磊是泥捏的,这么好摆弄?”
最后一句,他几乎一字一顿:
“别说你打电话,今天就算是我青云哥打电话,这人,我也不能放。龙哥,你得理解我。我不要他们的命,但我得让他们知道,动我聂磊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聂磊!你他玛跟我嚷什么?!”郑龙的怒喝从听筒里爆出来。
聂磊没再接话,“咔嗒”一声挂了电话。
省厅办公室里,郑龙气得胸口发闷,抓起电话就拨给了刘青云:
“青云!你这兄弟聂磊我管不了了!简直反了天了!”
刘青云在那边呵呵一笑,声音沉稳:“龙哥,消消气,事情我知道了。小磊什么脾气你不知道?驴劲儿上来,八匹马都拉不回头。但这事,你得替他想想。”
他放缓语气,透着股老江湖的透彻:
“他手下兄弟让人砍进医院,他当大哥的要是屁都不放一个,以后谁还跟他?你一个电话让他放人,他咋跟底下弟兄交代?面子是互相给的,你压他一步,也得让他有台阶下。这事,咱就别硬插手了,让他自己处理。等他气顺了,我让他给你赔礼道歉。”
郑龙听着,火气渐消,只剩一声无奈的长叹。
酒店房间里,吴迪接到了冯振霄反馈的电话。
寥寥数语,意思明确:对方找到的关系更硬,郑龙的面子也没给,这事,他无能为力了。
吴迪放下电话,脸色阴沉。房间里一片死寂。
“吴总,”一旁的心腹低声开口,“白道走不通,只能低头了。您亲自给聂磊打个电话吧,探探口风。无非是钱的事,他开价,我们给。人在屋檐下,先把兄弟们弄出来要紧。”
吴迪沉默良久,终于拿起手机,拨通了聂磊的号码。
电话响了六七声才被接起。
“喂。”聂磊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聂磊兄弟,你好。我是吴迪。”吴迪尽量让声音显得平和。
“什么事?”聂磊问。
吴迪深吸一口气:“兄弟,打电话不是跟你叫号。事到如今,我想跟你谈谈。真心实意地谈。给个机会,行吗?”
聂磊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那股压着的火气蹿了上来:
“我兄弟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你找个人打个电话就想让我当没事发生?吴迪,你咋想的?”
吴迪听出他语气松动,立刻跟上:
“磊哥,千错万错,是我的错。我认赔。你开个数,我绝不还价。钱我亲自送到青岛,当面给你和受伤的兄弟赔罪。只求你高抬贵手,放我那帮不懂事的小兄弟一条生路。行不行?”
这番话既给了面子,也给了台阶。
聂磊那边又是一阵沉默。良久,他才冷哼一声:
“刚才你要是还敢呲牙,我现在就叫人把青岛翻过来找你。”
吴迪没接这个话茬,直接抛出了价码:“我再加一百万。一共两百万,换我的人平安离开青岛。磊哥,江湖路远,多个朋友总比多个仇人强。”
聂磊没有立刻回答。
他捂住话筒,转头看向身旁的史殿林和于飞。两人身上还缠着绷带,但眼神已经亮了起来。史殿林咧嘴一笑,牵动了伤口,疼得吸了口气,却还是挤出一句:“磊哥,这价……挺实在。挨两刀,值了。”
聂磊重新拿起电话。
“钱到放人。你亲自来道歉。”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吴迪,这是最后一次。再碰我的人,我保证你走不出青岛。”
“一言为定。”
两天后,国际庄。
吴迪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铁青。桌上摆着刚刚核销的转账凭证,两百万的数字格外刺眼。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手机响了,是贾岱。
“迪子,忙啥呢?”贾岱随口问道。
吴迪揉了揉眉心:“别提了,在青岛让人摆了一道,折进去两百万。”
“哦?”贾岱来了兴趣,“谁啊,这么牛?”
“聂磊。青岛那边一个社会大哥,狂得没边。”吴迪把最近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电话那头,贾岱突然“噗嗤”乐了。
“我当是谁呢!聂磊啊!你早说啊!”贾岱的声音透着亲昵和哭笑不得,“那是我兄弟,关系铁着呢!你这不闹乌龙了吗?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吴迪愣住了,半晌没说出话。
贾岱笑完,也叹了口气:“事已至此,钱我肯定没法替你要回来。聂磊那人我了解,钱进了他口袋,再想掏出来,难。再说了,这事儿……毕竟是你的人先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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