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调暗，服务生悄然退去，包房内气氛顿时暧昧升温。张燕坐在聂磊身旁，腰背挺直，双腿并拢斜放，双手优雅交叠于膝上。那种端庄又略带距离感的气场，确实让人难以生出轻浮之念。
“喝一杯。”聂磊举杯。
张燕熟练地开酒、斟酒，动作流畅如舞蹈。她浅啜一口，自然而然地开启话题：“老板这么年轻有为，不知在哪儿发展？”
“青岛。”
“青岛可是个好地方，”张燕眼睛微亮，话接得极其自然，“金沙滩的夕阳，栈桥的海风，还有地道的海鲜配青岛啤酒……我去过几次，印象很深。”她对当地风物如数家珍，瞬间拉近了距离。
其余女孩也各展所长，或娇俏，或温婉，总能恰到好处地接上话题，哄得众人眉开眼笑。
酒过三巡，张燕拿起麦克风，盈盈起身：“今天能有幸招待来自青岛的各位贵客，是张燕的缘分。接下来我唱一首歌，聊表心意，希望各位老板喜欢。”
在刘毅等人的起哄声中，她唱了一曲《月亮代表我的心》。嗓音清亮婉转，情感拿捏到位，确有专业水准。
王利群趁间隙，凑到聂磊耳边低语：“磊哥，我看这‘学习’的法子有了。咱们何必照搬整个模式？这些女孩的素养才是关键。要是能挖一个回去，特别是像张燕这样的头牌，让她给咱们的女孩做培训，把这份气质和服务带到青岛，生意还愁起不来？”
聂磊眼中精光一闪，微微点头：“有道理。就挖张燕。你去谈谈。”
王利群领命，端着酒杯坐到张燕身旁：“妹妹，哥敬你一杯。唱得真好。”
张燕举杯轻碰，笑容无懈可击：“大哥有事不妨直说。”
“痛快。实不相瞒，我们在青岛也经营夜总会，规模不小，但在人员素质上，跟你们这儿比确实有差距。我看妹妹你们都是专业训练过的，不知……有没有兴趣换个环境发展？条件随你开。要是觉得行，今晚就可以跟我们磊哥走。磊哥在青岛，绝对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
张燕笑容未变，轻轻摇头：“谢谢哥这么看得起我。不过，我暂时没有跳槽的打算。”
“不急，你再考虑考虑？万一改变主意呢？”王利群试图加重筹码，“你今晚台费是六万对吧？如果愿意跟我哥走，私下另有表示。二十万，怎么样？”
“对不起，先生，”张燕语气温和却坚定，“我们这里有严格规定，不允许跟客人外出。这不是钱的问题，违反规定的后果，远比几十万严重。”
“五十万？”王利群加码。
张燕只是微笑摇头。
“一百万？”。
张燕浅抿一口酒，笑容依旧得体，却已不复方才的热情：“大哥，该说的我都说了。感谢抬爱，但这事，没得商量。”
“燕京是好，可青岛也不差。我们磊哥在那边的产业……”
“大哥。”张燕放下酒杯，轻轻打断他，语气仍旧温和，却多了一层疏离，“我知道你们青岛有夜总会，可是——”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王利群，话锋一转：“夜总会和夜总会，是不一样的。有些东西，不是砸钱装修、请几个漂亮女孩就能学来的。气质、格调、服务体系、客群定位……这些需要时间沉淀，需要真正的眼界。”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却带着一种见惯世面的、居高临下的从容：“我们天上人间，客人来消费的是体验，是尊重，是那种‘得到但又不完全得到’的分寸感。这不是挖一个妈咪、带走几个小妹就能复制的。大哥，您说呢？”
王利群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张燕已站起身，欠了欠身，语调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失陪了。”
眼见张燕油盐不进，王利群转向另一位姿色出众的女孩马蓉，
马蓉正慢条斯理地补妆。
“妹妹，你呢？不考虑考虑？条件好商量……”
“不考虑。”马蓉打断他，语气比张燕更直接。她放下口红，转过身，上下打量了王利群一眼，那目光里没有恶意，却有一种优越感。
“大哥，你们青岛那边的小妹，出台率多少？”她忽然问。
王利群一愣，没反应过来。
马蓉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却像一根刺：“我们这儿，出台是明令禁止的。不是管的严，是不屑于赚那个钱。客人来，是冲着我们的专业、品味、距离感。您把女孩带走，那叫出台，那是街边发廊的生意模式。”
她顿了顿，语气仍旧轻柔，却字字清晰：“您说条件随我开，可有些东西，不是钱能买的。比如职业尊严，比如在行业里的口碑。去青岛……算什么？”
她没再往下说，只是浅浅一笑，合上化妆镜，起身离去。
王利群站在原地，捏着酒杯的手指节节泛白。
他回到聂磊身边，压低声音，把方才的对话一字不落复述了一遍。
“……磊哥，她们话没说那么难听，但那意思我听明白了。咱们那夜总会，在人家眼里就是个……土包子开的窑子。连‘同行’都算不上。”
他顿了顿，强压着火气：“那个马蓉，说话更直接。就差明说咱们是‘街边发廊’了。”
聂磊听着，面色沉静，指间酒杯缓缓转动。
马蓉从包房退出，轻轻带上门，脸色已不复之前的温婉。她快步走向走廊尽头，对一名侍应生低声交代：“去叫夏经理过来。里面那帮青岛来的，不老实，刚才想挖我和张燕去青岛。这活儿我不想接了，请经理来处理，赶紧打发走。”
侍应生一愣：“挖人？明白，我这就去。”
片刻后，负责安保的经理夏宝庆闻讯赶来，听罢情况，脸色一沉：“挖墙角挖到天上人间来了？当我夏宝庆是摆设？我怎么跟秦老板交代？”他一挥手，“走，过去看看是哪路神仙！”
一行人气势汹汹来到“三个六”包房门口，夏宝庆一把推开房门，“啪”地按亮了主灯。
骤亮的灯光刺破暧昧氛围，音乐骤停，房里所有人都是一怔。
夏宝庆大步踏入，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茶几和略显错愕的众人，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都别唱了！消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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