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谷的天从清晨就透着股邪性,铅灰色的云压得极低,风裹着细碎的沙砾砸在阁楼木窗上,发出 “呜呜” 的声响,像有无数只手在窗外抓挠。苏清扬坐在书桌前,指尖反复摩挲着胸前的护灵玉牌 —— 玉牌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淡金光晕像风中残烛,忽明忽暗。他低头看了眼手臂,昨晚刚消退的溃烂痕迹又冒了出来,淡红色的纹路在皮肤下游走,像细小的蛇,隐隐作痛。
“哥,你又在揉胳膊了?” 小桃端着杯热水走过来,把杯子放在他手边,相机屏幕还亮着,停在双封阵的照片上,“是不是反噬又加重了?我奶奶说用艾草煮水敷能缓解,我刚才在院子里摘了点,要不要试试?”
苏清扬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心里也暖了些。他摇摇头,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溃烂处:“不用,别耽误准备。双封阵那边怎么样了?”
“不太好。” 小桃的声音沉了下去,点开相机里的实时画面 —— 画面里的双封阵淡金光晕已经缩成了一圈,阵壁上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黑色煞气从裂缝里涌出来,在半空凝成细细的丝,缠在梧桐树枝上,“我刚用无人机拍的,煞气比昨天浓了三倍,相机镜头都快被染黑了,再这样下去,阵撑不过明天。”
苏明哲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桃木剑,剑身上沾着黑色的煞气,他皱着眉擦了擦:“我去加固阵的时候,煞气已经能穿透符纸了。爷爷的日记里写过,‘煞气成丝,乃邪灵聚力之兆’,画皮鬼的残魂快凝聚成形了。”
他的话音刚落,阁楼里的引魂灯突然 “噼啪” 响了一声,淡蓝混浅绿的火苗瞬间变成了浅红色,灯芯的白发丝断了一根,落在桌上,很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成黑色,像被煞气腐蚀了。婉晴的灵体从灯里飘出来,脸色比之前更透明,后心的符痕红光闪烁,看得人心慌。
“他在靠近。” 婉晴的声音带着颤抖,不是害怕,是担心,“我能感觉到他的煞气,就在梧桐树附近,他在等…… 等忌日那天,夺我的灵体。”
苏清扬站起身,抓起墨玉笔和护灵玉牌:“我们去看看,不能等他主动来。”
“哥,太危险了!” 小桃赶紧拉住他,“刚才无人机差点被煞气卷走,你现在反噬加重,去了会出事的!”
“不去更出事。” 苏清扬的语气很坚定,却没甩开她的手,“知道他的情况,才能调整计划。明哲,你带桃木剑和符纸,小桃,你用相机拍煞气的形态,婉晴,你帮我们盯着煞气的动向。”
四人(两灵两人)走出阁楼,风更急了,梧桐树下的双封阵已经看不清光晕,只能看到一团黑色的煞气在阵中翻滚。小桃举起相机,镜头刚对准煞气,屏幕就开始闪烁,黑色的纹路顺着屏幕边缘往上爬,像是要钻出来。
“我去!这煞气还会入侵电子设备?” 小桃赶紧后退一步,对着镜头拍了几张,“家人们,情况紧急!双封阵快破了,煞气都快成精了,我们现在要近距离观察,大家刷‘平安’给我们护体!” 她嘴上说着俏皮话,手却紧紧攥着相机,指节泛白 —— 没人比她更清楚,刚才镜头里那一闪而过的黑影,有多吓人。
突然,阵中的煞气猛地往上窜,在半空凝成一张半张脸 —— 没有五官,只有一团漆黑的轮廓,边缘的煞气还在不断涌动,像在慢慢补全五官。“苏清扬!” 一张沙哑的声音从煞气里传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6 月 15 日,把婉晴的灵体给我,我饶你不死!不然,你不仅会被反噬噬魂,你的朋友、这空谷的一切,都会变成我的养料!”
“你做梦!” 苏清扬握紧墨玉笔,笔杆的 “扬” 字亮起来,淡蓝光对着煞气射去,“千面鬼皮的 1000 个灵引,哪一个不是无辜的?你残害这么多人,还想成鬼王,我绝不会让你得逞!”
煞气凝成的脸 “笑” 了起来,声音更刺耳:“无辜?苏景当年制鬼皮的时候,怎么不说无辜?苏家欠我的,就得用婉晴的魂来还!6 月 15 日,我必凑齐 1000 魂,谁也拦不住!”
话音刚落,煞气突然朝着苏清扬扑过来,像一只黑色的手。婉晴的灵体赶紧挡在他前面,淡绿的光形成一道屏障,煞气撞在屏障上,发出 “滋啦” 的声响,屏障瞬间淡了一半。“快用护灵玉!” 婉晴的声音带着痛苦,灵体都变得透明了些。
苏清扬赶紧掏出护灵玉牌,对着煞气举起。玉牌的淡金光晕突然亮起来,像一道小太阳,煞气被金光一照,瞬间往后缩,发出 “吱吱” 的惨叫。可没等他松口气,玉牌突然 “咔” 的一声,又多了一道裂纹,金光瞬间暗了下去,苏清扬的手臂也传来一阵剧痛 —— 溃烂处的皮肤开始剥落,露出里面淡红色的肉,疼得他冷汗都冒出来了。
“哥!” 小桃赶紧跑过来,从背包里掏出药膏,往他手臂上涂,“你别硬撑啊!玉牌都快碎了,我们先回去,再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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