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王小二“恢复如初”,照常去听竹轩当值。
苏映雪对他似乎并无异常,只是安排的工作更加细致,偶尔会考较他一些灵植处理上的细节,仿佛昨日之事从未发生。
王小二表现得更加“用心”,在照料灵植时,时常“若有所思”,有时甚至会“大胆”地提出一些改进常规处理手法的“愚见”,虽然大多幼稚,但偶尔一两点,恰好挠到苏映雪的痒处,让她眼中闪过讶异。
比如针对某种灵植根系脆弱的问题,王小二“无意”中提到,是否可以用更轻柔的“地脉滋养”法诀,配合微量的“凝土散”固根,而不是一味用“庚金诀”强行松土。这想法虽然简单,却恰好符合那灵植的生长特性,让苏映雪微微点头。
“你于灵植一道,确有几分悟性。可惜……” 苏映雪再次轻叹,看向王小二的目光,少了几分居高临下,多了几分惋惜。
她似乎认为,王小二若有更好一点的灵根,在灵植之道上,或许真能走得更远。
王小二自然“惶恐”谦逊,心中却明镜似的。
他需要逐渐展现更多“价值”,尤其是能引起苏映雪和薛大师重视的“价值”,才能在接下来的风波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获取更多的信息和资源。
机会很快到来。
数日后,周长老亲自来到听竹轩拜访薛大师,神色间带着一丝疲惫和焦虑。
“薛兄,此次前来,实是有事相求。” 周长老开门见山,也顾不得寒暄了。
“周老弟客气了,但说无妨。” 薛大师将周长老引入竹楼客厅,苏映雪和王小二侍立一旁。
“唉,不瞒薛兄,我那株‘七星月见草’,怕是要出问题了。”
周长老叹了口气,眉头紧锁,“月见草长势原本极好,已近成熟。但近日,不知为何,其根系灵气运转突然滞涩,叶脉间隐有黑斑浮现,生机流逝加快。我查遍典籍,用尽方法,甚至请了内门的李长老帮忙查看,也找不出症结所在,只说似有阴秽之气侵染,但不知源头。再这样下去,恐怕不出半月,这株月见草便要彻底枯萎了!”
七星月见草,五品灵药,是炼制多种高阶丹药的主材,尤其对突破瓶颈、滋养神魂有奇效,价值不菲。周长老花费数十年心血培育,眼看即将成熟,却突遭此劫,难怪他心急如焚。
薛大师闻言,神色也凝重起来:“阴秽之气侵染?七星月见草性喜星辰月华,最是纯净,对阴秽之气极为敏感。周老弟的灵圃,防护严密,何来阴秽之气?”
“我也百思不得其解!” 周长老摇头,“灵圃内外阵法完好,并无破损痕迹。灵土、水源、灵气,我都反复检查过,皆无异常。这阴秽之气,仿佛凭空生出,直接作用在月见草根系和叶脉之中,诡异非常!”
苏映雪忽然开口:“周师叔,可否让映雪一观那月见草?”
周长老知道苏映雪在灵植一道天赋极高,或许能有不同见解,连忙道:“自然可以!映雪师侄若肯援手,老夫感激不尽!”
薛大师也点点头:“映雪,你随周长老去看看。王小二,你也跟着,带上‘探灵盘’和‘净尘液’。”
“探灵盘”是探查灵植灵气状况的低阶法器,“净尘液”则是用于清洁灵植表面的普通灵液。薛大师让王小二跟着,显然是让他打下手,同时也是给他一个学习的机会。
“是,师父。”
苏映雪和王小二应道。
一行人来到周长老的私人灵圃,此处阵法笼罩,灵气氤氲,比听竹轩的灵圃更加精致。
在灵圃中央,一座小型聚灵阵中,一株高约三尺、生有七片狭长叶片、叶片上有点点星纹闪烁、顶端结着一个花苞的灵草,正有些萎靡地伫立着。正是那株五品“七星月见草”。
此刻,月见草的七片叶片,边缘已隐隐发黄,叶脉深处,可见细密的黑色斑点,如同蛛网般蔓延。
其散发出的星辰月华之力,也变得微弱而驳杂,透着一种衰败的气息。
周长老看着月见草,眼中满是痛惜。
苏映雪走上前,伸出玉手,虚按在月见草上方,闭目凝神,一丝冰蓝色的灵力自她指尖流出,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缓缓渗入月见草的叶片、茎秆、根系……
王小二也“尽职尽责”地捧着探灵盘,装模作样地探查着,同时,他的神识已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株月见草及其周围的土壤、空气。
片刻后,苏映雪睁开眼,秀眉微蹙:“确实有阴秽之气,而且不止一种。其性阴寒、歹毒,似乎能侵蚀生机,污染灵性。
但这阴秽之气极为隐蔽,与月见草自身的星辰月华之力纠缠在一起,难以分离。强行驱除,恐伤及月见草根本。”
周长老脸色更苦:“映雪师侄可有良策?”
苏映雪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此毒诡谲,映雪暂时也无万全之法。除非……”
“除非什么?” 周长老急忙问道。
“除非能找到此阴秽之气的具体源头和构成,对症下药。或者……” 苏映雪顿了顿,看向薛大师,“师父的‘地元丹’若能炼成,以其浑厚温和的土行药力,或许能中和、逼出部分阴秽,为月见草争取一线生机。”
“地元丹……” 周长老看向薛大师,眼中露出希冀。
薛大师叹了口气:“地元丹主材地脉火莲已然备齐,但其中一味关键辅药‘千年地心乳’,我手中存货已然用尽。本已托人寻找,但至今未有消息。即便现在能找到,开炉炼丹,至少也需十日方能成丹,只怕……”
只怕月见草撑不到那个时候。
后半句薛大师没说,但众人都明白。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周长老面如死灰,这株月见草对他而言,不仅仅是珍稀灵药,更关乎他能否借此冲击金丹中期的瓶颈,意义重大。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王小二,忽然“犹豫”着,小声开口道:“大师,苏师姐,周长老……小人、小人似乎……感觉到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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