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赶紧过来，拍开赵子义的手，把李厥护到了身后。
事情其实很简单。
李厥一直抱着赵婉棠，他听李承乾的话，好好跟这个妹妹亲近。
小姑娘也确实玉雪可爱，他抱得心甘情愿。
后来老六把他叫到后院，说妹妹该换尿布了。
李厥便抱着孩子去找侍女。
他自己就先出来，发现院子里空了，估摸着大家都去了正堂。
他便等着小丫头换好了尿布就抱了孩子出来了。
谁承想，一出来就撞上了暴怒的赵子义。
而始作俑者老六，此刻正躲在杨妃身后，捂着嘴偷笑。
要你上次抢我玩具！
事情虽然解释清楚了，赵子义看李厥的眼神依旧不善。
他没再动手，只是把女儿抱得紧紧的，像护着一件随时会被人抢走的宝贝。
这一幕，恰好被刚进门的李二看在了眼里。
他站在殿门口，嘴角翘得几乎要飞到天上去了。
城阳、兕子小的时候，你赵子义哪天不是抱着亲着？
那时候朕是什么心情？
你个小混蛋可曾体会过半分？
现在轮到你了吧！
看着赵子义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李二心里涌起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舒畅。
活该！真他娘的活该！哈哈哈哈！
“参见陛下。”
众人见李二进来，纷纷行礼。
李二强忍着笑意，抬了抬手，径直走到长乐身旁，从她怀里接过了老七。
小团子到了李二怀里也不哭，小脑袋往龙袍上一靠，小嘴吐着奶泡，乖顺得不像话。
显然老七跟李二挺熟的。
李二逗弄了两下老七，又缓步朝赵子义走去。
翁婿俩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大眼瞪小眼。
“来，让朕抱抱朕的大孙女。”李二伸出一只手，朝赵子义要孩子。
皇帝要抱自己闺女，赵子义不好拒绝，只能不情不愿地递过去，嘴里还念叨：“小心点啊，别把我闺女摔了。”
李二笑呵呵地接过去，一手一个娃，左看看右瞧瞧，美得不行。
“阿娘，怎么没见到城阳跟兕子？”赵子义转头问长孙皇后。
“城阳已经出宫住进公主府了。等杜荷从东夷道回来，他们就准备成亲。兕子跟雉奴去蓝田读书了。”长孙皇后道。
“杜荷啥时候回来？”赵子义问。
“那得问陛下。”长孙皇后把目光投向李二。
“城阳才十五呢。让杜荷在东夷道多待几年。”赵子义顺口就安排上了。
“哟！看看，咱们定国公官威多大！”李二斜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朕都还没发话呢，咱定国公就把事给定了。”
赵子义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杨妃瞧见气氛不对，掩唇一笑，柔声打了圆场：“子义，恪儿和谙儿在夷州可好？”
“好。夷州在凉王殿下的治理下，蒸蒸日上。”赵子义顺势把话头接了过去。
“夷州也全部采用了二代建筑，繁华程度丝毫不亚于正在翻建的洛阳。如今夷州有三大港口，听说最近又向朝廷申请了船厂建设。也不知道朝廷批没批。”
“嗯。你说到这个，朕正好问问你。”李二把孩子换了个手，正色道，“夷州的船厂，该不该批？”
“当然要批！”赵子义答得毫不犹豫。
“而且要建最新的生产线，直接造蒸汽船。夷州四面环海，造船可以成为夷州的支柱产业。只要船厂起来，夷州就能把整个东南海域的贸易都串起来。”
李二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这样一来，唐临那老东西又要来跟朕闹了。”
赵子义一挑眉：“咋？陛下不会又要说没钱吧？”
“哪哪儿都在建，可不就是没钱嘛。”李二无奈道。
“不对。陛下，这不对。”赵子义皱起眉，“大建设必然带来大收入，大收入才能产生大税收。建设的过程本身就是赚钱的，朝廷怎么可能没钱？”
李二被他问得一愣：“税收？你是说，建设过程中收税？”
“不然呢？”赵子义反问。
“武诩倒是提过这事。”李二沉吟道，“可大部分工程都是朝廷出的钱。自己建，自己再找自己收税，这钱不还是在左手倒右手吗？”
赵子义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不对，不对。材料呢？商业活动呢？朝廷建了房子，不卖的吗？建了商铺，不租的吗？
陛下，这里面除了基础建设本身是亏钱的，其他都应该是赚钱的才对啊。”
这一连串问题把李二问懵了。还能这么算？
他沉吟片刻，说：“这样。明日朕把他们几个都叫来，你听他们说说，再指教指教他们，这钱该怎么赚。”
“我不干。”赵子义立马摇头，干脆利落。
“你！”李二嗓门一下就上来了，“混账！又不是让你亲自干，你就动动嘴说几句，怎么了？”
“九儿。”长孙皇后忽然轻轻唤了一声。
她不说话，就那么看着赵子义，目光温温柔柔的，却让赵子义后脊梁一紧。
赵子义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挣扎了一会儿，到底撑不住了：
“行吧行吧。不过先说好，我只提建议，听不听我不管。
您也别给我封什么官，别让我去干事。
我就在旁边出张嘴。我出去了那么些年，要好好歇歇。”
“行，没问题。”李二勾起嘴角。
看看，还是有人能治你吧。
李二抱孩子抱得手也酸了，把老七还给长乐，又把赵婉棠往李厥那边递。
赵子义一看，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身法瞬间施展开来，嗖的一下蹿到李厥面前，一把把女儿接了过来，然后恶狠狠地瞪着李厥。
李厥被他吓得连连后退，小脸都白了。
“嘿！瞧你那小气样！”李二笑骂，“厥儿抱抱妹妹怎么了？”
长孙皇后自然秒懂自己的丈夫，所以也帮腔道：
“九儿，城阳、兕子她们小时候，你可没少抱。
如今厥儿抱抱自己的表妹，你怎么还不乐意了？他可是你的亲侄儿。”
赵子义被说得哑口无言。
他当然猜到了帝后二人的心思，所以才更不乐意。
可怀里的女儿终究只是个婴儿宝宝，被表哥抱一抱倒也没什么。
可他就是不爽。非常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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