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天的清晨,岁站在苦土部落的门口。
东方的天空带着春天的灰尘,没有寒天的永夜,也没有暴风雪。春天来了,出狩仪式要开始了,但岁是看不见了。出狩仪式的事情交给红勺,岁要带着马拉和轻正先一步离开。珍珠可以留下帮助红勺,还有红勺的小栗豹,还在寒天部落吃了睡睡了吃。
【鎏金灰烬】已经完全的交给了红勺,一是可以提升红勺的战斗中的作用,二是可以好好的保护好自己。不过戈欧菲都已经是鬼兽了,可以来苦土进犯的部落怕是没有。
我们该走了,岁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玛壳壳里传来消息,找到了痛苦的位置,下一个要收回的就是痛苦权柄了。那位痛苦在牙笋部落,虽然痛苦一直没有干扰过我,可惜了,还是需要去收回才是。
马拉注意到了她的重瞳。两个瞳孔各自独立地转动着,一个望向东方,漾波的方向,岁放心不下福生,一个望向南方,那是家的方向。牙笋部落与苦土接壤,过去不需要几日。
珍珠,你留下,岁转身,小手拍了拍珍珠的脑袋,帮助红勺。他是大祀,但经验不足,你要保护好红勺。
珍珠的四只手垂了下来,像被抢走玩具的孩子。但她没有反驳,只是用意识交流发出一声委屈的嗡鸣。
乖孩子,岁的声音柔软下来,等我回来,或者你可以跟着云九一起,他会很乐意带着你的。
岁坐在马拉的肩膀上,轻正跟在身后,构造物在三人脚下形成圆盘,没有想到现在这么有难度的战斗中,自己队伍中的人反而更少了。
目前有着马拉与戈欧菲两位鬼兽可以给岁助力,收回权柄的事情理应更加的简单才是。戈欧菲肯定是不能一起旅行的,苦土部落只是一个小部落,事务繁忙,更别说拉飞还小,戈欧菲需要守护着自己的孩子长大。
戈欧菲来送别。他的羽翼上还沾着拉飞的绒毛,眼神比一个月前更加平和。新晋鬼兽的压力让他瘦了一圈,但某种更加古老的东西在他眼中燃烧,那是关于守护的、无法熄灭的火焰。
岁医师,他说,声音带着睡眠不足的嘶哑,牙笋部落有古神动物园的人。他们一直在寻找让云勿快速兽化的方法,戈欧菲停顿了一下,他们想要创造比鬼兽更强大的东西。
岁的重瞳微微收缩。她想起象,那位自称古神的存在,掌握一点点亚文字的用法。也想起巴里哈,牙笋部落的现任鬼兽,那只玩世不恭的鹦鹉,在玛壳壳里给自己的消息中,着重的提到了这两位。
我知道了,她说,小手拍了拍马颈,我们会小心。
马拉开始移动。圆盘在苦土部落的门口升起,拉飞在梅的怀中,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但岁感觉到某种注视,那孩子正在看着她,用某种尚未被世界污染的、纯粹的好奇。小孩子不害怕自己无时无刻散发出来的威压,自己这代表灾难与毁灭的威压在这不不知世事的孩子眼中既然只有好奇。
再见,岁说,声音轻得像雪花落地,记住今天的阳光。
从苦土到牙笋的路比想象中更加平淡。
没有暴风雪,没有不死者,没有需要欺骗或背叛的敌人。只有春天的泥土,解冻的溪流,和偶尔从草丛中窜出的野兽。马拉的鬼兽身份让他在这种地形中占据优势,周围的野兽和动物都可以与马拉交流,一路上无论是食物还是方向,都是十分的便利。
他的马蹄踏在软土上,比圆盘更加稳定。
岁医师,轻正走在身侧,水流在他脚下形成小小的桥梁,帮助跨越溪流,痛苦权柄……只是会给我们带来痛苦吗?
岁的构造物在她指尖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不断变换形态的迷雾。
痛苦不是怪物,她说,声音带着某种古老的疲惫,痛苦是……故事。是,是,是。痛苦不是创造痛苦,是收集痛苦。每一个生灵的痛苦,都是祂的食粮。
那我们怎么收回?
杀死祂就可以了岁说,重瞳望向远方,痛苦权柄需要依附于某种。在牙笋部落,那形象是命俱罗。痛苦创建的组织的总部。他们信仰痛苦,传播痛苦,用痛苦作为战斗的技法。
马拉的耳朵抖动了一下。那是他在听。
命俱罗,轻正重复,我听说过。在奎门的时候,有战士提到过。他们说牙笋部落的有些战士会在战斗前……尖叫。
这个尖叫声音不一般,岁说,构造物在她脚下形成一朵黑色的花,痛苦洗礼。让敌人听见自己最害怕的声音。让勇气变成懦弱,让决心变成犹豫。
“痛苦是与牙笋呈现合作的关系,而不是征服,祂给了他们力量,甚至来帮助他们,这一战反而是我们显得像是坏人,我们注定是属于邪恶的一方了,马拉的鬼兽身份,无疑就加剧了云勿内部的混乱。”
溪流在他们脚下流淌,带着解冻的泥土气息。春天的牙笋领地比寒天更加鲜活,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可以看见远远的有牛羊在吃草,一小簇一小簇的松树,成不了大片。但也更加危险。因为鲜活意味着变化,而变化意味着未知。
岁医师,马拉突然开口,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某种沙哑的质感,您感受过痛苦吗?
岁的构造物停住了。地图在她掌心凝固,像是一颗被冻结的流星。
她思考了半天,仔细的思考着害怕意味着什么。害怕是匮乏,是失去,是对的恐慌。她拥有太多,权柄、孩子、时间,以至于本身变得陌生。
疼痛过,感觉过,她最终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但是真正的痛苦,我反而是没有。我之前就是痛苦本身,怎么会感受到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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