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时苒都在复习。
林惊蛰下午出门了一趟，留她一个人在家里。她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对着空气一遍一遍练习。
“请问，地铁站怎么走？”
眼睛看两秒，移开，再看。
“我想要一杯拿铁。”
语气放平，不要太软，不要太急。
“这个多少钱？”
手不要乱动，脚不要乱晃，说话的时候不要东张西望。
她练了很久。
久到太阳从窗户那边挪到另一边。
久到她肚子开始叫。
林惊蛰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推开门，看见时苒坐在地毯上，嘴里念念有词。
“还在练？”
时苒抬起头。
“嗯。”
林惊蛰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饿不饿？”
“饿了。”
“那先吃饭。”
时苒眨眨眼。
“不先考试吗？”
林惊蛰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先考试。”
他在沙发上坐下。
时苒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站定。
林惊蛰看着她。
“开始吧。”
时苒深吸一口气。
她先鞠了一躬。
“你好，”她说，声音放平，不快不慢，“我叫时苒，今天来应聘服务员。”
林惊蛰挑眉。
这是她加的戏。
他没说话。
时苒继续说。
“我之前没有工作经验，但是我学东西很快，能吃苦，不会偷懒。”
她顿了顿。
“请问，你们这里还招人吗？”
林惊蛰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睛。
看两秒，移开，再看回来。
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乱动。
脚并拢，没有晃。
他忽然有点想笑。
又有点笑不出来。
“招。”他说。
“那你觉得，我合适吗？”
时苒问。
林惊蛰沉默了几秒。
“你觉得呢？”
时苒想了想。
“我觉得……还行。”
“为什么？”
“因为我把你教的东西都用了。”
林惊蛰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走到她面前。
“手伸出来。”
时苒伸出手。
林惊蛰握住她的手腕。
翻过来。
手心朝上。
时苒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但她没有问。
只是看着自己的手心。
林惊蛰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
很小的东西。
时苒没看清是什么。
然后——
啪。
一下。
很轻。
但有点疼。
时苒愣住了。
她抬起头。
看着林惊蛰。
林惊蛰也在看她。
“知道为什么吗？”
时苒摇头。
“因为你刚才有一个地方错了。”
时苒想了想。
“哪里？”
“自我介绍的时候。”林惊蛰说，“你说‘我能吃苦，不会偷懒’。说这句话的时候，你眼睛往下看了。”
时苒愣住了。
她努力回忆。
好像……是往下看了。
“你往下看，说明你心虚。”林惊蛰说，“心虚的人，别人不会信。”
时苒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心。
有一道浅浅的红印。
“再来一遍。”林惊蛰说。
时苒深吸一口气。
重新站好。
“你好，我叫时苒，今天来应聘服务员。”
这一次，她眼睛没有往下看。
林惊蛰看着她。
“可以。”
他说。
时苒松了口气。
“那晚饭——”
“还没完。”
林惊蛰打断她。
时苒愣住。
“还有？”
“还有。”
林惊蛰在她对面坐下。
“现在，我是路人。你走过来，问我借手机。”
时苒眨眨眼。
“借手机？”
“嗯。”
时苒想了想。
走过去。
“你好，”她说，“请问可以借一下手机吗？我有点急事。”
林惊蛰看着她。
“为什么借手机？”
“因为……”时苒卡了一下，“因为我手机没电了。”
“为什么没电？”
“因为……因为我出门忘了充。”
林惊蛰看着她。
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可以。”
时苒又松了口气。
“这次完了？”
“完了。”
时苒笑起来。
她跑到林惊蛰面前，伸出手。
“手心。”她说。
林惊蛰愣了一下。
“什么？”
“你刚才打我一下，”时苒理直气壮，“现在要给我揉揉。”
林惊蛰看着她。
看着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他笑了。
握住她的手。
轻轻揉着那道浅浅的红印。
“疼不疼？”
“一点点。”
“以后记住了？”
“记住了。”
林惊蛰揉了一会儿。
然后放开。
“去吃饭吧。”他说。
时苒点点头。
转身往厨房跑。
跑到一半，她停下来。
回头看他。
“林惊蛰。”
“嗯？”
“如果我刚才没做好，会怎么样？”
林惊蛰看着她。
看着那双好奇的眼睛。
他笑了笑：“你会知道的。”
时苒眨眨眼：“很恐怖吗？”
林惊蛰没回答。
只是笑着看她。
时苒想了想，说，“那我以后都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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