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的风，像是被灌了铅，又冷又重。
楚河抱着怀里哭到发抖的卡奇，又伸手将身旁脸色惨白的夏瑶揽了过来，让两个女孩的脑袋都靠在自己肩膀上。
“没事了，没事了……”他笨拙地拍着她们的后背，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们积压了无数岁月的悲伤，“我就是瞎猜，胡说八道呢，我才不会干什么傻事呢。”
艹他大爷的，这叫什么事儿？
生个孩子，还得先把爹给吃了当“开机营养包”？
这他妈是哪个脑子长蛆的家伙想出来的变态设定！
安慰了好一阵，卡奇的抽泣声才渐渐平息，夏瑶身上那股冻结空气的寂灭气息也慢慢收敛。
她们只是安静地靠着他，像两只受伤后终于找到避风港的小兽。
楚河松了口气，目光越过她们，最终落在了从始至终都沉默着，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的莉莉安身上。
夏瑶和卡奇的原因，他懂了。
一个是父亲惨死，一个是父亲被永久囚禁，换谁都得有心理阴影。
那莉莉安呢？
他清楚地记得莉莉安说过父亲活得好好的，而且是个女儿奴。
她没有“溯源”的切肤之痛，那她那最后的1%，又是因为什么？
难道……是傲青？
楚河心里有了猜测。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夏瑶和卡奇靠得更舒服一些，然后抬眼看向莉莉安，那双三色眼眸里此刻正翻涌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温柔地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了莉莉安微凉的手。
“瑶瑶和奇奇的恐惧，是源于血脉的悲剧。”楚河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精准地投进了莉莉安的心湖，“莉莉，你那1%的保留，是因为傲青吗？”
莉莉安的娇躯猛地一颤，显然没想到楚河会这样问。
她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想别过头去，想用一句“你想多了”来敷衍过去。
可当她看到楚河眼中那份不含一丝杂质的柔情时，所有伪装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天台的风吹起她银白色的长发，像月下的流光。
良久，她自嘲地笑了笑，反手握紧了楚河的手。
“你这家伙……有时候敏锐得真让人讨厌。”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幽幽地开了口，将一段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的往事，娓娓道来。
“其实，我小时候很崇拜傲青。”
莉莉安的眼神有些飘忽，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很久以前。
“他天赋太好了，很厉害，而且，他对我很好，非常好。”
“我们家族关系比较好，所以两族孩子会安排在一块历练，傲青曾多次保护我避免受到伤害，而他自己却很多次因为她而受伤，傲青总对吓哭的我说，莉莉不要怕，有我在，谁也伤害不了你。”
“那时候，我觉得他就是我的英雄。”
楚河面带微笑静静地听着。
他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一个强大到近乎无敌的少年，用生命在守护着一个女孩，听着还挺浪漫。
“可后来，我觉得他变了，或许也没算变。”莉莉安的语气冷了下来。
“他的爱，从一开始就带着一种让我窒息的东西……控制。”
“他不许我跟任何同龄雄性生物说话，有时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检查我今天看了什么书，日记写了什么，询问自己见了什么人。他送给我的所有礼物，都带着他的气息印记，像是在宣告所有权。”
“最可怕的一次，是我的生日。父亲送了我一只‘雪绒飞狐’当宠物，那小家伙通体雪白，特别可爱，我很喜欢它。”
莉莉安说到这里，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那天下午，我正抱着它在花园里晒太阳。傲青来了，他看着我怀里的小家伙，眼神很冷。他说，‘它刚才看你的眼神不对，带着一丝不该有的欲望’。”
“我当时以为他在开玩笑，还笑着骂他神经病。”
“然后……”莉莉安闭上了眼睛，“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我怀里的小家伙轻轻一点。甚至没有能量波动，没有声音。那只雪绒飞狐，就在我怀里，瞬间变成了一捧最细腻的白色粉末，从我指缝间流了下去。”
“他做完这一切，还像个没事人一样，笑着对我说，‘好了，潜在的威胁清除了，现在安全了’。”
.......
天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夏瑶和卡奇都抬起了头，眼中满是震惊和后怕。
楚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一只宠物，就因为它“眼神不对”，就被抹杀了？这他妈已经不是占有欲了，这是病态，是疯子！
“从那天起，我就觉得，他所谓的爱，不是爱。”莉莉安睁开眼，三色眼眸里一片冰凉，“那是囚禁，是占有，是想把我变成一件只属于他的、没有思想的藏品。”
她看向楚河，终于说出了自己心底最深的恐惧。
“我族在我妈成为皇者之后，就没有什么结亲的太大规矩，随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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