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人!”罗健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一声令下。
早就埋伏在场地周围的公安干警立刻一拥而上,将瘫坐在地上的黄鸿朗和他的两个徒弟按在地上,戴上手铐。黄鸿朗还在挣扎叫嚣:“我是科学家!你们这是迫害科研人员!我要告你们!我要找上面的人!”
但他的声音很快被群众愤怒的唾骂声和指责声淹没:“骗子!还敢狡辩!”
“骗我们的钱,抓得好!”
“真是太可恶了,差点就信了他的鬼话!”
看台上的领导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先是苍白如纸,继而涨得通红。他们后背都惊出了一身冷汗,暗自后怕不已 —— 刚才他们还在憧憬着项目成功后的政绩,差点就拿着几百万的财政巨款,去买一堆毫无用处的电石回来!
当天晚上,凤山招待所里张灯结彩,庆功宴摆了足足十几桌。推杯换盏之间,欢声笑语不断,夏缘被奉为上宾,前来敬酒的人排起了长队,有地区的领导,有新闻界的同行,还有自发前来感谢的群众代表。
夏缘喝了不少白酒,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但眼神依然清亮如初。她笑着应酬着众人,心里却很清楚,这一仗虽然打得漂亮,却也彻底得罪了某些人。黄鸿朗这种江湖骗子能横行这么多年,骗了一个又一个地方,背后要是没有点保护伞,没有利益链条支撑,是绝对不可能的。她今天戳破了这个骗局,无异于断了某些人的财路,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宴席散去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夜深人静,整个招待所都陷入了沉睡,只有走廊里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
夏缘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放下包,准备去洗把脸醒醒酒,桌上的黑色转盘电话突然 “铃铃铃” 地响了起来。这年头的电话铃声总是带着一种突兀的尖锐感,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惊悚。
她走过去接起电话:“喂?”
听筒里一片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传来,像是一个破旧的风箱在拉扯,呼哧、呼哧,带着令人不安的压抑感。
“哪位?” 夏缘的声音冷了几分,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话筒。
“夏记者,好手段啊。”
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像是金属摩擦玻璃,刺耳得让人起鸡皮疙瘩,“把我们的财路断得这么干净,就不怕走夜路摔跟头?”
夏缘握着听筒的手指猛地收紧,连带着手腕都微微颤抖。她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窗外的树影摇曳,像是潜伏在黑暗中的怪兽,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但声音却出奇的镇定,甚至带着一丝嘲讽:“路不平才摔跟头。我走的是正道,不怕黑。”
“呵呵……” 那头传来一阵阴冷的冷笑,“正道?凤山的水太深,你个外地来的丫头片子,小心淹死在这里。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咔嚓。”电话被猛地挂断,听筒里只剩下 “嘟嘟嘟” 的忙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来回回荡,格外刺耳。
夏缘慢慢放下听筒,感觉后背已经被一层冷汗浸湿,黏腻地贴在衬衫上,带来一阵寒意。她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的一角,楼下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浓重的黑暗里。
那个威胁绝不是空穴来风。在这个改革开放初期、野蛮生长的年代,利益链条一旦被斩断,那些被触及利益的人,反扑往往是凶狠而血腥的。他们可能藏在暗处,用各种意想不到的手段来报复。
但她怕吗?夏缘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眼神明亮,没有丝毫恐惧,只有燃烧的野心和不屈的斗志。她既然选择了记者这个职业,既然握紧了手中的话筒,就已经做好了在刀尖上跳舞的准备。揭露真相,惩恶扬善,这是她的初心,也是她的使命,绝不能因为一点威胁就退缩。
“没完就没完。” 她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坚定的弧度。这才哪到哪。好戏,才刚刚开场。
三天后,回省台的绿皮火车上。车厢连接处烟雾缭绕,呛人的烟草味混合着汗味、泡面味,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火车 “咣当、咣当” 地向前行驶,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带着固定的节奏,像是一首单调的催眠曲。
夏缘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捏着一支圆珠笔,笔尖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一圈又一圈,留下密密麻麻的痕迹。窗外,是飞速后退的农田和灰扑扑的砖房,电线杆一根根掠过,像是被时光遗忘的标点。
那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像一根尖锐的刺,深深扎在她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 “没完” 两个字。她不怕明面上的刀枪剑戟,那些可以正面应对,但暗地里的冷箭,却防不胜防。
那个神秘人说的 “深水”,绝不仅仅指黄鸿朗骗取的那几百万财政款。她很清楚,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正是体制转轨、市场经济起步的时期,泥沙俱下,鱼龙混杂。很多所谓的 “高科技项目” 背后,都站着急于捞取政绩的官员,或者想趁机把国有资产腾挪到自己口袋里的蛀虫。他们相互勾结,形成了一张庞大的利益网。
她在凤山点燃的那一把火,烧掉的不止是黄鸿朗的骗局,还有某些人眼看就要到手的肥肉。这些人绝不会就此罢休,一定会想方设法报复她。所以,她必须快,必须在他们动手之前,把这件事的声势造大,大到全国皆知,大到引起更高层的关注,让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不敢轻易动她。
舆论是最好的护身符,也是最锋利的催命符,就看掌握在谁的手里。
火车抵达星沙站时,已是下午两点。夏缘拎着简单的行李包,没有回宿舍,直接打车冲进了省台新闻部的大楼。
正是上班时间,大楼里人来人往,脚步声、说话声、打印机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热闹。
“哎,那不是夏缘吗?从凤山回来了?”
“听说她去凤山搞了个大新闻,好像是揭穿了什么骗局?”
“切,能搞什么大新闻,我看就是去镀金的,想趁机往上爬罢了。”
走廊里的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传入夏缘的耳朵里,但她目不斜视,径直推开了编辑机房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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