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心里那点刚被陆无言的护神符捂出来的热气，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冷的机械波动给冻没了。
“我……操……”
他趴在潜水舱的水晶窗前，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古墓深处那一片黑暗，
“这破地方还他娘的是个合租公寓？
一个弹琴的鼓不够，又来了个搞震动的？”
那波动极其规律，咔哒，咔哒，像是某种精密的齿轮在运转，又像是……脚步声？
可在这几十尺深的水底古墓里，哪来的脚步声？
他下意识地想掉头就跑，这阴间编制他不想考了！
但一想到外面等着的那位冷面上司和那个黑心瞎子，还有怀里那枚冰凉的护神符，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继续往裂缝里摇。
“生活就像这水下古墓，”
他一边摇一边给自己打气（更像是给自己送葬），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房间里，住着的是摇滚鼓手还是震动棒成精。”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几乎是挪进了墓室。
那面无声鼓依旧矗立在中央，仿佛亘古不变，只是此刻它安静得出奇，鼓面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而之前感受到的那股机械波动，在进入墓室后反而消失了，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林三不敢大意，按照云瞎子教的方法，从防水袋里取出那张特制的、用某种妖兽血混合金粉画就的“共鸣符纸”。
那符纸触手冰凉，上面的符文歪歪扭扭，透着股子邪性。
他操控着潜水舱缓缓靠近无声鼓，心脏跳得跟打鼓似的——
虽然他面前就有一面真鼓。他小心翼翼地将符纸隔着水晶窗，对准那蒙着不知名皮革的鼓面。
“贴……贴上去就行了吧？”
他回忆着云瞎子的交代，心里没底。
这玩意儿跟贴小广告似的，能管用？
就在符纸即将隔着水晶窗与鼓面虚拟接触的刹那，异变再生！
原本寂静的无声鼓，猛地一震！
一股比之前更加凝聚、更加尖锐的无形声波，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骤然射出！
但这一次，目标却不是林三的潜水舱，而是猛地轰向了墓室一侧看似完整的石壁！
“轰隆！！”
石壁应声破开一个大洞！
露出了后面一条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的甬道！
而与此同时，林三怀里的那个共鸣符纸，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吸引，竟然隔着水晶窗和舱壁，自行燃烧起来！
瞬间化为一缕青烟，但一股清晰的、带着无声鼓独特波动的信号，却顺着云瞎子预设的渠道，传了出去！
“信号发出去了！”
林三心里一喜，但还没等他高兴两秒，就看到那破开的石壁后面，影影绰绰地，走出了十几个……人影？
不！
不是人！
那是十几个穿着普通百姓服饰、但眼神空洞、面部表情僵硬、动作如同提线木偶的……
傀儡！
或者说，被操控的活人？
他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如同梦游一般，从那破开的甬道里走出，然后……齐刷刷地转向林三“潜水舱”的方向！
更让林三头皮发麻的是，在这些人傀的后方，隐约可见运河水面之上，透过层层水波折射下来的光影，似乎有更多的身影。
如同下饺子一样，从码头、从岸边，麻木地、成片成片地走入水中，朝着古墓的方向汇聚而来！
“控……控魂傀儡？！还他娘的是量产型的？！”
林三吓得差点把摇把手掰断，
“这幕后黑手是想干啥？组建水下亡灵军团吗？！”
他想跑，但退路已经被后面涌来的、源源不断的人傀给堵死了！
这些被操控的百姓，虽然动作僵硬，但数量太多了！
他们无声地围拢过来，用身体撞击、抓挠着潜水舱的外壳，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潜水舱剧烈地摇晃起来，密封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林三在里面被晃得东倒西歪，感觉就像是被关进了一个正在被无数丧尸围攻的铁罐头里！
“小歪！
小歪们！
出动！
给老子顶住！”
林三手忙脚乱地激活了他带来的那几个干扰傀儡。
几个套着鱼鳔的歪脖子傀儡冲了出去，它们发出的尖锐噪音和混乱灵能，果然吸引了一部分人傀的注意力。
但无奈人傀数量实在太多，这点干扰如同杯水车薪。
“妈的！逼我出绝招！”
林三看着外面密密麻麻、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身影，一股狠劲也上来了。
他猛地想起云瞎子之前那句话——
“走调是对付完美音律的最好武器！”
完美音律？
去他妈的完美！
他一把抓过潜水舱里那个简陋的、原本用来水下通讯的传声筒 其实就是个扩大音量的喇叭状铜管。
深吸一口气，然后扯着嗓子，对着传声筒，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吼出了一段他上辈子在乡下老家听来的、极其粗野、完全不成调、歌词还带点颜色的破落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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