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顾野给了自己和沈惊鸿三天喘息的时间。
这三天,四合院的门再没打开过,仿佛隔绝了整个风雨飘摇的京城。
他们像一对最寻常的夫妻。
顾野包揽了所有活计,洗衣,做饭,把院子里的每一块青砖都擦得能映出人影。
他用这种最质朴的方式,笨拙地构筑一个名为“安稳”的幻象。
他要让他的女人,在风暴来临前,把这份宁静刻进骨子里。
沈惊鸿很默契。
她不再问关于母亲的任何事,也不再提回京的安排,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顾野在灶台忙活,她就在一旁的小凳上摘菜,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
顾野在院中洒扫,她就捧着书坐在廊下,看的却不是书,而是他。
阳光筛过葡萄藤的叶隙,在他宽厚的肩背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有那么几个瞬间,顾野看着廊下的她,心脏都会被一股陌生的情绪填满。
一种就这样过一辈子的冲动。
没有京城的尔虞我诈,没有家族的沉重枷锁。
就这个院子,他和他的小媳妇儿,过与世无争的日子。
但他知道,不可能。
理智猛地回笼,戳破了所有温情的幻想。
他是顾野。
他舍不得让他的白天鹅,一辈子屈就于这方小小的庭院。
他要带她回那座权力的巅峰,让她站在最高处,俯瞰那些曾经轻视她、伤害过她的人。
院内静好,院外却已是暗流滔天。
琉璃厂。
“解忧杂货铺”五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在一片喧嚣的锣鼓声中,被高高挂起。李文东亲手点燃了那本记录着半个京城阴私的电话簿,火光映着他那张狰狞又狂热的脸。
他用最张扬的方式,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来临。
李家大宅。
一份被“无意间”发现的“清理名单”,让那位权势赫赫的李老爷子当场砸了最钟爱的古董茶壶。
自己疼到骨子里的孙子李文博,赫然在列。
一场由李家发起的、针对“清道夫”组织的血腥绞杀,在京城的水面下,无声地掀起了巨浪。
黑白两道,人人自危。
风暴,已在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顾野,此刻正手把手教他的女人包饺子。
“不对,褶子捏反了。”
顾野握着沈惊鸿的手,看着她手里那个东倒西歪的“面疙瘩”,有些哭笑不得。
“我……第一次。”沈惊鸿脸颊泛红,有些窘迫。
“我教你。”
顾野从她身后贴近,将她整个娇小的身子圈进怀里。
他宽厚粗粝的手掌,包裹住她柔软纤细的指,带着她一点点地动作。
温热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带着淡淡烟草味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沈惊鸿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化了。
“你看,食指往前推,拇指在后面压住……对,就这样……”
他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羽毛,搔刮在她的心尖上。
沈惊鸿心跳如鼓,满脑子都是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气息。
“会了?”顾野在她耳边低问。
“啊?嗯……会了。”沈惊鸿慌乱点头。
“会了就行。”
顾野满意地笑了,松开手,在她发烫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今天中午,就吃我媳妇儿包的饺子。”
就在这温情满溢的时刻,院门被“砰砰砰”地擂响,急促得像是催命。
顾野的眉头瞬间拧紧。
谁这么不长眼。
他擦了擦手上的面粉,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王胖子扶着门框,大口喘着粗气,一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
“顾……顾先生!出……出大事了!”
“天塌不下来,说。”顾野的语气里透着被打扰的不悦。
“是西山!西山疗养院!”王胖子终于缓过一口气,“那边刚传来的消息,说……说沈女士她……她醒了!”
“什么?”
顾野和屋里的沈惊鸿,动作在同一时刻凝固。
沈惊鸿手里的饺子“啪”地掉在案板上,她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死死抓住王胖子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再说一遍!我娘她……她怎么了?”
“醒了!真的醒了!”王胖子激动地喊道,“疗养院的专家都疯了,说这是医学史上的奇迹!身体机能正在光速恢复,意识……也完全清醒了!”
“太好了!”
沈惊鸿的眼泪瞬间决堤,她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抱住顾野,又哭又笑。
“顾野!你听到了吗?我娘醒了!她醒了!”
顾野抱着怀里激动得颤抖的女人,心,却在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没有一丝喜悦。
只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直窜头顶。
醒了?
怎么可能?
陈海两天前才亲口告诉他,沈书韵大脑中枢神经遭受不可逆转的损伤,是植物人,苏醒的概率比零高不了多少。
这才两天,就醒了?
还“光速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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