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大铲子号靠着散度手雷炸开了漩涡，但这片超流体海洋显然是个暴脾气。
被炸散的流体并没有消停，反而因为连续性方程的约束，开始在远处重新汇聚。无数个小漩涡此起彼伏，整个海面变得像是一锅煮沸的开水，到处都是无序的湍流和混乱的波峰。
完了，我们捅了马蜂窝了。9527号看着全息屏上那乱成一团麻的流线图，绝望地抓着头发，这下好了，整个向量场都不可导了！处处都是奇异点！我们现在就像是在风暴中心的小舢板，随时会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梯度给撕碎！
别慌。
李星河站在摇晃的甲板上，神色却出奇的平静。他看着那片混乱的海洋，就像是在看一张没画好的草稿。
既然乱了，那就把它熨平。
他转头看向9527号：
你刚才说梯度？那如果我再对梯度求一次散度呢？
9527号愣了一下，大脑飞速运转：
梯度的散度……\nabla \cdot (\nabla f)……那是拉普拉斯算子！
没错！李星河打了个响指，拉普拉斯算子描述的是一个函数在某一点的值与周围平均值的差。如果在某个区域内，拉普拉斯算子的值为零，也就是 \Delta f = 0，那么这个函数就是……
调和函数！9527号眼睛猛地亮了，调和函数具有平均值性质！它是最平滑、最和谐、没有任何局部极值的函数！
也就是说……李星河看着那片波涛汹涌的海面，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只要我们能让这片海域满足拉普拉斯方程，它就会自动变得像镜子一样平。
他走到控制台前，这次没有拉动暴力的推杆，而是轻轻按下了那个连接着声波阵列的按钮。
苏清歌，给我来一段最平稳的白噪音。不需要旋律，只需要均匀的能量分布。
明白。苏清歌心领神会，双手在琴键上按出了一个持续的长音。
嗡————
一道柔和的、频率极其稳定的声波，像是一层薄纱，轻轻覆盖在了狂暴的海面上。
这不是攻击，这是抚慰。
李星河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波动在流体中传播：
大辣，配合一下。不要对抗，要扩散。把自己当成是一个热源，把这股平滑的能量，均匀地传递给每一个水分子。
这就像是热传导方程（也是拉普拉斯方程的一种形式）。
随着声波的注入，那些尖锐的波峰开始变圆，深邃的波谷开始填平。原本激烈的湍流，在调和函数的数学魔力下，开始自觉地寻找那个最舒适的平均值。
就像是一只暴躁的野兽被撸顺了毛。
短短几分钟后。
那片刚刚还要吞噬一切的混乱海洋，竟然真的变成了一面巨大的、波澜不惊的镜子。
所有的奇异点都消失了。整个海面呈现出一种数学上绝对完美的平滑。
看。
李星河指着那面倒映着星空的镜面海，对着看呆了的众人说道：
这就是数学的中庸之道。
不用打打杀杀。只要让大家都学会平均一下，世界……自然就和平了。
走吧，趁着这片海还在思考人生（求解方程），我们赶紧溜。
大铲子号像是一片轻盈的羽毛，在这片绝对平滑的调和之海上，悄无声息地滑向了远方。
喜欢星际包工头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星际包工头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