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大地深处的震动如同巨兽的心跳，沉闷而有力。
那是八嫂钟离玥驾驭的“穿山甲”正在啃噬着京城地下的岩层。
而在地面之上，赵家军大营东侧的空地上，另一种更为惊世骇俗的“怪物”，正在苏醒。
十个巨大的、色彩斑斓的帆布堆叠在一起，像是某种尚未充气的巨型海蜇，瘫软在晨风中。
周围，一群身穿紧身皮质飞行服的精锐士兵正列队站立，他们脸上写满了紧张，双腿甚至在微微打颤。
这也难怪。
在这个骑马都算高速运动的时代，突然告诉他们要上天，还要在天上拉屎撒尿扔炸弹，没尿裤子已经算是心理素质过硬了。
四嫂沈知微站在队伍前，一身剪裁利落的飞行夹克勾勒出她清冷的腰线，脸上戴着一副宽大的防风护目镜，手里拿着一块写满数据的记录板。
“风向西北，偏北15度。气流扰动系数0.3，在此高度属于层流状态。”
沈知微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宣读某种审判书。
她抬起头，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眸子冷冷地扫过面前的敢死队。
“听好了。到了天上，你们的命就是数据的一部分。”
“我不要求你们勇敢，我只要求你们精准。”沈知微指了指身后尚未充气的飞艇，“不想变成肉泥，就闭上嘴，盯着高度表。我不喊扔，谁敢手抖把炸弹丢下去，我就把他踹下去。”
士兵们咽了口唾沫，齐声吼道：“诺！”
这不是动员，更像是程序设定。
赵十郎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这是他刚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违禁品，在这个时代，这玩意儿叫“提神黑汤”。
他走到沈知微身后，并没有打扰她的训话，直到她放下记录板，才把咖啡递了过去。
“四嫂，润润嗓子。”
赵十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慵懒与关切。
沈知微愣了一下，接过纸杯，指尖触碰到那温热的杯壁，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瞬。
她低头抿了一口，苦涩后的回甘让她皱起的眉头舒展了一些。
“各项指标正常，理论计算是完美的。”
沈知微看着手中的咖啡，低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赵十郎解释，“但……流体力学在实战中存在混沌变量。我从未载人飞过这么高，如果……”
“没有如果。”
赵十郎上前一步，极自然地伸手帮她调整了一下护目镜略微松动的绑带。
他的手指若有若无地滑过她耳侧细腻的肌肤，温热的触感让这位“理工女”的耳根瞬间泛起了一抹绯红。
“我相信数据。”赵十郎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声音低沉而笃定，“但我更相信你。”
“在我的家乡，有一句话：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而今天，你就是那个定义真理的人。”
沈知微的手指微微一颤，心跳的频率在这一刻偏离了基准线。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将这股名为“悸动”的干扰波强制归零，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油嘴滑舌。”
她转过身，大步走向领航的那艘飞艇，按下手中的红色按钮。
“全员就位。”
“点火。”
“轰——！！！”
十台经过魔改的高压燃油喷射器同时发出了怒吼。
蓝色的火舌喷涌而出，热浪滚滚，瞬间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在数万将士震撼的注视下，那十个瘫软的帆布球体开始剧烈膨胀、立起。
帆布上，用黑漆涂绘的狰狞鲨鱼嘴图案在火光中扭曲、张开，仿佛要吞噬苍穹。
巨大的浮力拉扯着缆绳，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吊篮离地，悬空晃动。
“升空！”
随着赵十郎一声令下，缆绳被利斧斩断。
失去了束缚的飞艇群，如同挣脱了锁链的巨龙，带着不可阻挡的态势，缓缓脱离了地心引力的怀抱，向着那笼罩京城的黑色天幕升去。
地面上，老将们仰着脖子，嘴巴张大到能塞进一个鹅蛋。
“飞……飞起来了？！”
“真的人在天上飞？！这是神仙手段啊！”
这一刻，人类第一次在这个时空，以征服者的姿态，踏入了神的领地。
……
飞艇群刚刚升至五百米，那巨大的阴影就投射在了京城的黑色光罩上。
皇宫城头，黑雾翻涌。
魔化皇帝那张干枯的鬼脸仰望着天空，幽绿的眼火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了极度的嘲讽与暴怒。
“孔明灯？！”
皇帝尖锐的笑声经过大阵增幅，如雷霆般炸响：“赵十郎！你技穷了吗？给朕送几盏天灯来贺寿？简直愚蠢至极！！”
“既然来了，就给朕下来当柴火烧吧！！”
随着他的咆哮，城墙上方那层浓郁的黑色死气突然剧烈蠕动，化作数十条粗达数丈的黑色触手。
那是实质化的怨念，如同捕食的深海巨章，逆着重力，疯狂地向空中的飞艇群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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