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霖川皱眉，不解，疑惑。
这小太监怎么了？刚才进来的时候还满脸喜气，怎么两句话一说有种找借口逃走的感觉？是他想错了吗？
但句句都是替他着想，倒显得是谄媚。
“你……”
忽的门外传来一声叩响：“皇上，淑妃娘娘和贤妃娘娘求见”
傅琳立刻躬身往外退：“既然娘娘要见皇上，必然是有要事，奴才去沏茶”
萧霖川：…………
不对劲，很不对劲！
小幅度推开门，与守卫四目相对。
傅琳的余光瞧到两个熟悉的榻…淑妃？贤妃？一大早受着冻跑过来干嘛？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她悄咪咪让出大门，出了门才听见里面的人道：“进”
于是躬身行礼：“奴才给淑妃娘娘，贤妃娘娘请安，两位娘娘，皇上有请～”
傅琳全程低头，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这才恍然大悟，哦！这么老套的桥段？原来是来送汤啊！
她此时顾不得其他，三两步便往偏殿去。
进了屋子，首先把里面正在换新茶的小太监支走：“来了两位娘娘，你们去奉茶”
除了英子，又来了一个新的小太监，脸生，不知道又是走了哪个门路进来的。
不过此时的傅琳根本没空想这事，待两个小太监走了之后，锁好门窗，躲在帘子后头，两只手左右一扯，便把胳膊缩进衣衫里。
将布头拽紧，重新塞在腋下，这一次还特地往里多塞了一点，估计一时半会不会松了。
长舒了一口气，傅琳这才擦了擦头上的薄汗，将门窗打开。
冷风一吹，叫她清醒了几分。
刚才那般急切，皇上有没有看出来？
不过好在这两位来的及时，不然她也找不到更好的借口了。
检查了一番仪容仪表，傅琳回到御书房正门外，刚好看见两个小太监端着换下来的茶盏出来。
英子抬头冲她笑了一下，傅琳也龇牙一笑。
本以为两个娘娘在里面，多少要寒暄好一会，谁想到这边茶刚上，那边人已经退出来了。
两位娘娘面色都不太好，你瞪我，我瞪你的离开了。
傅琳瞧二位走远，这才进了屋子，瞧那茶水，一口都没喝，真尼玛浪费。
这可是好茶！
萧霖川听到轻轻的脚步声，连头都没抬：“刚才干什么去了”
傅琳傻笑：“不敢说，怕污了皇上的耳朵”
萧霖川抬眸，瞧了一眼，没再追问。
“磨墨”
“是”
这几日的奏折比平日多了许多，一是为北地之事，每日都有新的事情传回，待他决断。二是快要到元旦（古代的春节），藩王和各地总督，巡抚，知府，总兵，都要上折子汇报全年的政务。
平常还要受理六部和督察员的折子。
近日那奏折每天都堆得像山一样高。
傅琳看了都觉得头疼，真怕皇帝过于用功，日日加班，像她一样嘎嘣一下就死那了。
这么一想，就忍不住偷偷看皇帝，七日未见，总觉得瘦了不少。
“可是有事要禀”
“无…无事”
萧霖川抬起头，看着努力磨墨的小太监，垂首正巧露出一些脖颈，白的像是…
他回神：“无事为何看朕”
傅琳心道：你装监控了啊你知道我看你！
“嗯…杀赵答应的凶手抓到了，奴才瞧皇上事务繁忙，不敢禀报”
萧霖川自然是知道已经抓到了，慎刑司的女官昨日已经来报过了。
他又瞧了小太监一眼，只觉得他今日有些不太对劲，说害怕吧…又好像并未很怕。
只是不知道在遮掩什么。
他于是放下笔，靠在龙椅上，抬手捏了捏眉间：“都查到些什么？”
傅琳瞧他似乎是有些累，不打算继续批阅奏折了。掏出手绢擦了擦手，跑到皇帝身后给他捏肩。
虽然力道太弱，但聊胜于无。
“奴才怀疑，之前景平公公替皇后传的话，其实是德妃娘娘的主意”
“哦？”
傅琳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将周晋查到的和自己的推测一并说了。当然，三角恋的推测不敢胡说。
萧霖川指尖搭在桌上，轻轻敲击两下。
随后问道：“你出来这几日，有没有皇后的人暗中找过你？”
傅琳一愣，十分迅速回道：“并无”
来的都是一些位分不高的院子里的太监，他们做过自我介绍，她十分确定，没有皇后的人。
“你如今已被她弃了，若是想重新得到她的信任，便把你查到的这些消息，一点点透露给她”
傅琳听得入神，都忘记按摩了。
她的声音小的像是上课和同桌说小话一般：“皇上，是因为奴才那日为您奋不顾身，她瞧出来了？”
萧霖川双眼一闭，感觉自己气血有点上涌了。
“你那日不是被太后带走了”
傅琳想了想，道：“对啊，那日皇后也想带奴才走的，奴当时还才在想，若是带奴才走的是皇后就好了，至少在皇后眼里奴才也算半个自己人”
萧霖川叹气，只觉得自己道阻且长。
“蠢奴，若那日带你走的是皇后，都不等朕去救你，当夜便溺死了”
傅琳傻眼了：啊？啊？啊？这又是为何？
“奴才愚钝…”
“你确实愚钝”
“……………”“还请皇上指点一二”
“朕继位之时也才十二岁不到，太后垂帘听政辅了三年多，三年…朕也才十五岁，你猜为何她甘愿将自己手握的权利放下？”
“她…”傅琳想了想，若是自己掌握这样大的权力，定然也是不会轻易放下的，有谁当了总经理之后还能拱手相让然后回家天天礼佛啊？
除非…不是她自己想让，是被迫让的，就像那日朝堂之上，以死相谏不允许皇帝支援北地，逼他出罪己诏。
她答道：“因为朝中势力开始偏向皇后了”
萧霖川终于睁开眼，瞧了一眼小太监，还算不错，不算完全愚笨。
“先皇贵妃出自清河崔氏，那几年，风头无量，族中势力也愈发难控。但皇贵妃大势已去，皇后成了太后，伙同其背后母族陈郡谢氏疯狂打压清河崔氏，仅仅半年，那高楼便倾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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