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里，有承诺，有感激，有一个曾经的恋人、如今的战友，能给予的全部真诚。
玄烬的轮廓似乎柔和了几分。那勾起的嘴角，少了几分讥诮，多了几分……温暖。
“快回去吧。” 他的意念带着罕见的柔和，甚至带着一丝促狭，“你家那个‘算盘精’，该急得冒烟了。”
星璇的意识瞬间回归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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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开眼。
眼前是陆景深近在咫尺的、写满探究与担忧的眼眸。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能感受到他呼吸间微烫的气息。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紧紧握住她的肩膀，掌心滚烫，透过单薄的衣料，将那份温度直接烙印在她的肌肤上。
他的指节微微泛白——用力太狠了。
但他自己似乎毫无察觉。
“你刚才意识波动异常剧烈。”陆景深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那声音里有担忧，有后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极力压制的紧绷，“眉心光芒乱闪，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反应。是‘遗蜕’的反噬，还是——”
他顿住了。
那个名字，他没有说出口。
但星璇知道他在问什么。
她望着他的眼睛——那双平时冷静如精密仪器的眼眸，此刻却像暴风雨前的海面，表面平静，深处却暗流涌动。有担忧，有疑虑，有探究，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涩意。
那涩意让星璇的心微微一疼。
她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触及他微烫的皮肤，感受到他下颌绷紧的线条，和那冒出的浅浅胡茬。
“是‘遗蜕’。”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坦然如初，“它在关键时刻引导了我。那一下操作，是它教会我的。”
她顿了顿，感受着神核中那团明显活跃了许多的银红光雾，补了一句：
“至于他……状态似乎好多了。刚才还……提醒我该回来了。”
陆景深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她意识深处。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星璇以为他会有更多追问。
但他没有。
他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似乎有释然，有放松，还有一些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复杂情绪。然后，他紧了紧握住她肩膀的手——这一次，力度轻了许多，多了安抚，多了心疼，多了恋人之间才有的那种小心翼翼的温柔。
“没事就好。”
他说。声音低沉，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庆幸。
那语气里，有松了口气的释然，有对她安危得到确认后的安心，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被他深深藏起的复杂涩意。
他没有追问。
没有质疑。
甚至没有让她多解释一句。
他只是选择——相信她。
星璇望着他，望着这张疲惫却依然坚毅的脸，望着这双明明布满血丝却依然清醒如初的眼，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个男人，从来不是那种会歇斯底里的人。他的爱，是克制，是隐忍，是即便心有疑虑也选择相信的深沉。他会在深夜独自咀嚼那些复杂的情绪，却绝不会让她有半分为难。
就像此刻。
明明察觉到了什么，明明心中有波澜，他却只是握着她的手，确认她的安危，然后——选择信任。
星璇没有说什么。她只是轻轻靠过去，将额头抵在他的肩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身上有好闻的、淡淡的墨香和硝烟味，那是属于陆景深的味道，让她安心的味道。
陆景深的身体微微一僵。
随即，他的手抬起，轻轻覆在她的后脑上。修长的手指穿过她被汗水浸湿的发丝，一下一下，温柔地摩挲着。
“累了？”他低声问。
“嗯。”星璇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很累。”
陆景深没有说话。他只是将她揽得更紧了一些。
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地，蹭了蹭。
那一刻，指挥中心里忙碌的人声、警报声、通讯器的杂音，都仿佛被隔绝在外。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在胸腔里共振。
过了很久，星璇才从他肩上抬起头。
她望着他，忽然弯了弯嘴角：“刚才那一下，帅不帅？”
陆景深愣了一下。
随即，他眼底的复杂情绪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他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汗渍，动作温柔得像在擦拭最珍贵的瓷器。
“帅。”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只有她能听出的骄傲，“我的璇儿，当然是最帅的。”
“那是。”星璇扬了扬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比你那个什么‘精密计算’帅多了吧？”
陆景深失笑。
“是是是，”他捏了捏她的鼻尖，语气里满是纵容，“我那些‘精密计算’，在你面前就是渣渣。”
星璇“哼”了一声，却没有躲开他的手。
远处，秦雨看着这一幕，默默转过头去，对王教授嘀咕：“……咱能不能换个频道？这狗粮噎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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