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五十九分,会展中心的灯光忽然暗了一瞬,像是整栋建筑深吸了一口气。待命区角落的陈砚舟动了动手指,从牛仔外套口袋里抽出蓝笔,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下一行字:“电源稳定,信号屏蔽正常。”他合上本子,顺手塞进双肩包侧袋,动作不大,但指节微微发紧。
主持人走上舞台,话筒试音发出两声短促的“啪啪”声。台下嘉宾陆续安静下来,前排几个穿西装的男人还在低头看手机,后排有人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热气往上飘,模糊了眼镜片。
“接下来,有请本次峰会的技术主讲人——陈砚舟先生。”
掌声响起,不热烈,也不敷衍,属于标准流程里的礼貌性欢迎。聚光灯转向待命区,打在陈砚舟身上时,他正把手重新插回外套口袋,脚步没停,一步一步朝舞台中央走去。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声音被麦克风收进去一点,混在掌声里,像谁在轻轻敲桌子。
他站定,接过话筒,没急着说话。台下第一排坐着几位戴工牌的中年人,其中一个抬头看了看他,又低头翻资料。陈砚舟的目光扫过去,停了不到一秒,随即抬高了些,落在更远的地方。
“今天,我要向世界展示的,不是一台机器,而是一种理念——技术应该有温度,商业应该有规则。”
声音不高,但清晰。台下有人放下手机,前排那个翻资料的男人也抬起了头。没人说话,也没人鼓掌,只是安静地听着。
陈砚舟左手握着话筒,右手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开一页,用蓝笔在边角勾了一下,随即合上。这个动作很小,几乎没人注意到,但他自己清楚——这是确认演示流程的最后一道检查项。
他走到展台旁,原型机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哑光银灰。他伸手按下启动按钮,指尖按得稳,没有犹豫。这一按,仿佛按下了开启新时代的开关,他深知这不仅是一次展示,更是多年心血的检验,承载着无数个日夜的努力与期望。
屏幕亮起,首页跳出系统名称:“AI健康评估系统”。紧接着,界面自动跳转:用户数据本地加密处理动画开始运行,一条绿色数据流在封闭环路中循环,旁边标注“永不上传云端”;下一帧,第三方检测认证标志弹出,公章清晰可辨;最后,一段模拟检测流程完整走完,屏幕上显示出一份虚拟用户的健康报告,结论精准,耗时仅十二秒。
全场静了两秒。
然后,第一排左边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率先鼓掌。他拍得不重,但节奏很稳。第二排有人跟着抬起手,第三排更多。掌声从零星到连成一片,不算雷动,但足够真实。
陈砚舟站在原地,微微颔首,没说“谢谢”,也没笑。他的视线掠过台下,落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那里有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正低头写东西,笔尖划在纸上沙沙作响。他多看了半秒,收回目光。
心里那句话浮上来,只对自己说了一遍:“这刀,终于亮到了国际舞台上。”
他左手仍握着话筒,右手自然垂落,指尖轻轻蹭过牛仔外套的磨痕袖口。台下的掌声还没完全停下,有几个人站起来拍照,闪光灯闪了两下。他没动,也没往后退一步,就像脚底生了根。
前排一个女嘉宾扭头跟同伴说了句什么,两人点头,又继续鼓掌。后排有人掏出手机,快速按了几下屏幕,估计是发消息。整个会场的气氛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例行公事的冷淡,而是带上了一点认真打量的意味。
陈砚舟依旧站着,话筒在手,双肩包斜挎在肩,牛仔外套的领子有点歪,但他没去扶。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展台上的机器,屏幕已经回到待机画面,语音提示轻声响起:“您的隐私将受到最高级别保护。”
这句话说完,掌声也刚好落了大半。
他没再开口,只是轻轻吸了口气,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下。他的内心如波涛汹涌,多年的努力在这一刻有了展示的舞台,有激动,更有对未来推广的期待与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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