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金的目光从山谷方向收回来，重新落在数据黑洞身上。
首先是停止你们现在对兽族的屠戮。
他的话在空气中停留了片刻，然后继续道。
我不是在跟你们求情，也不是在替那些被恩赐之力侵蚀的战士辩护。那些人已经救不回来了，他们在接受恩赐之力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占据了，现在驱动他们的已经不是他们自己的意识。但你们每杀一个被侵蚀的兽族战士，那些从尸体上蒸发的能量就会沿着固定的路径被收集到兽王城，你们现在推进得越快，杀得越多，那具容器就越早成形。
他盯着数据黑洞的眼睛，声音在那一刻放低了一些，像是在确保下一段信息被听到，并且不会被误读为修辞或警告。
如果你们继续屠戮下去，会释放出一个不得了的怪物。相信我，人类，我不会骗你。
数据黑洞在他说完那段话后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目光在沃金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核对自己之前和麦克阿瑟在私信中讨论过的那套推论与面前这段陈述之间的重合度。
那些推论的大部分框架——被消耗的兽族战士、被转移的非战斗人员、被收集的能量——正在以比他预想更准确的方式被验证。他只是没有想到验证会以这样的方式被送上门来，由一个前任大萨满亲口说出来。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重新开口。
跟你们兽族合作，我们有什么好处？别忘了，现在兽族和人族是敌人。你们兽族在边境沿线持续骚扰和进攻我们的领地已经有几代人的时间了，边境线上累积的冲突记录堆起来可以码满一整间屋子的档案架。
沃金在听到那段话时没有急着接话，他微微呼出一口气。
人类，你或许不知道，现在不只是兽族被波及了。你能在你们人族自己的土地上找到越来越多恶魔族活动的痕迹，而且那些痕迹出现的频率和强度还在持续上升。那些恶魔族不再局限于边境骚扰和物资掠夺了，他们已经渗透到了各个种族的城镇和村落周围，已经开始在更深的层面布置某种结构性的部署。
他稍微向前倾了倾身体，幅度不大，像是要在接下来的陈述中缩短一点距离。
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你可能还不知道的事。现在已经不能用恶魔族来形容他们了。他们就是上古不死族的余孽。他们的特征、他们的力量来源、他们的行为模式，都和那些被上古各族联合封印的不死族完全一致。区别只在于现在他们用了不同的名字，戴了不同的面具。
我在这些年里沿着边境走了一遍又一遍，横跨了整个兽族、人族和精灵族的边界带。不死族的符文残余痕迹从兽族腹地一直延伸到人族边境的河谷地带，它的分布路径和覆盖密度说明这不是最近才出现的新东西，而是从很久以前就在持续积累的旧印。他们的布置不是近期的决策，而是至少持续了数十年、甚至近百年的渗透。
他的声音在那一刻稍微放缓了一些。
不死族正在从各个方向缓慢地收回他们曾经失去的东西。你们在边境杀掉的恩赐之力侵蚀者只是表面的一层。更深处的那些布置——你们还没看到，但它们一直都在那里。从兽王城出发往北延伸的路径，从人族边境往南扩散的痕迹，包括那些隐藏在精灵族边境森林深处的地脉节点——它们正在用不同的速度向同一个中心收拢。
数据黑洞蹲在岩石平面上，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蹲姿的边缘形成一个轮廓的亮边，那道亮边随着微风的起伏略微晃动着，有时向前延展一些，有时又收回。
他的目光没有从沃金身上移开。
他在消化那些信息的同时也在确认它们与原有人族高层情报的吻合度和差异点——关于上古不死族的记载分散在不同的文献碎片中，许多条目之间存在描述矛盾，且没有提供统一的来源背景来证明它们的权威性。
但这道声音本身来自一个被系统标注为前任大萨满的个体，而且那道个体确实没有被恩赐之力侵蚀。
可以。但就凭我们家族目前的力量，人族高层不会全听我们的。这场战役从策划到执行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各部族和军团之间的协调已经形成了固定的节奏和进程，不是一句停手就能让整条战线同时改变方向的。况且我们家族只是多支参战力量中的一支，不是整场战役的决策主体。
沃金在他说完那段话后没有立刻回应，他看着数据黑洞，目光在对方的姿态和表述方式上停留了一段时间。
你们需要什么。
数据黑洞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筹码。
我需要能拿得出手的东西，能让那些将军、领主和家族首领在议事厅里考虑改变原定作战计划的东西。仅仅一个老人所说的话是不够的，不管他说得有多真诚。
而且。
他补充道。
我需要确认你说的那些内容能被后续的接触和验证过程持续支撑住。也就是说，我需要一个可以持续验证的信息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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