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道如江河奔流,波纹荡漾连绵不绝;
第六道如星辰轨迹,曲弧圆转暗合天象;
第七道如古树年轮,层层叠叠密如织网;
第八道如蛇鳞交叠,首尾相衔循环往复;
第九道最为特殊,那纹路本身就像一柄微缩的古剑,剑身上刻满了肉眼几乎分辨不清的细密花纹,繁复到了极致却丝毫不显杂乱。
九道纹路各自独立,又在丹心深处盘根错节地交织在一起,像一幅繁花似锦的锦绣图卷被工匠以毕生心血绣在了这枚金丹之上。
丹光从纹路深处透射出来,照得整个丹田金碧辉煌。
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呼吸般明灭闪烁,仿佛这枚金丹本身已经有了生命,会呼吸、会律动、会随着小柒的心跳而微微搏动。
小柒自己看着丹田里这枚金丹,都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了一声。
太美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金丹?
她觉得自己就算什么都不做,光是看着这颗丹在丹田里转,都能看上一整天。
睁开眼时,她周身的气息已经彻底内敛。
吴智偏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愣住了。
方才那股铺天盖地的剑势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坐在那里的小柒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小姑娘——
灰扑扑的旧袍子,脸上贴着丑疤,安安静静地盘膝坐着,甚至弱得有点让人心疼,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可吴智知道,那是内敛到了极致之后的返璞归真。
就像一柄绝世好剑藏进了布鞘里,不靠近了摸,你永远不知道里面裹着什么。
吴智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侧那五根长短不一的暗红剑影——
最粗的也才两根手指并拢的宽度,最细的像根筷子,五根歪歪扭扭地悬在身周,既不齐整也不好看。
他默默叹了口气,把目光从自己身上挪开,省得堵心。
没动静了?
吴智问小柒。
小柒皱了皱鼻子,伸手在眼前挥了挥,一百零八枚剑形虚影嗡地一声齐齐消散在空气中。
她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作响:
上限了。再吸收就撑着了,得消化消化再继续。
说着她抬手摸了摸头顶的青蛇剑。
那柄剑此刻碧光流转,剑身上的蛇纹已经深刻得几乎要凸出来,整柄剑像一条刚蜕完皮的幼蛇,通体莹润透亮,散发着吃饱喝足后懒洋洋的惬意嗡鸣。
小柒从意识空间里取出一枚储物戒指,随手一倒,哗啦啦一堆法器灵器滚落在身前青石上——
几柄残破的飞剑、一面裂了纹的铜镜、三根黯淡的银针、半截玉如意,还有一堆叫不出名字的零碎玩意儿。
都是她这段时间走南闯北收缴来的战利品,品级不高,但胜在数量管够。
她把一柄残剑往青蛇剑面前一送,青蛇剑剑尖轻轻一啄,那柄残剑应声化作一蓬流光被吸进剑身之内,剑身上的碧光顿时亮了一分。
小柒又丢过去一面铜镜,青蛇剑如法炮制,一击碎镜,吸尽流光,嗡鸣声变得愉悦了几分。
吴智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别人喂灵宠喂丹药、喂灵石、喂精血,这位倒好,喂法器。
而且看青蛇剑那副享受的德行,显然这已经不是头一回了。
杨柳依依姐妹花眼巴巴地看着那些流光被青蛇剑吞进去,心里说不清是羡慕还是肉疼。
那么多法器,哪怕品级不高,拿去坊市卖了也能换不少灵石,就这么被一口一个吞了……
四人各自忙碌着,罡风在头顶呼啸不止,石门巍然矗立在十丈之外,安静得像一尊亘古不变的巨兽。
可就在这时,小柒忽然眉头一皱,偏头往后方望去。
有人来了。
脚步声在罡风中显得稀碎凌乱,五个人影从崖口方向踏风而来。
他们身上都佩着一枚巴掌大小的剑形玉佩,玉佩散发着淡青色的光晕,将周围的剑气撑开三尺有余,让他们走得从容不迫。
领头的那个穿着执法堂的靛蓝锦袍,腰间挂着一柄制式长剑,脸上挂着一抹讥诮的笑意。
身后四人也是同样的装束,步伐散漫,说说笑笑,全然没有把思过崖的罡风放在眼里。
领头那个远远望见了四人在石门前的朦胧轮廓,咧嘴一笑,
瞧瞧,什么宗门圣子入围人选,还不是只能老老实实坐在地上用身体硬扛?没被撕碎算他命大。
身后一人跟着哄笑:
莫师兄说得是,咱们这玉佩往身上一挂,进来跟逛自家后院似的。你看他,坐得跟个乌龟似的动都不敢动,啧。
五人大笑着走近,领头那位——
莫师兄——
从袖中抽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展开来清了清嗓子,扬声道:
执法堂法旨,内门弟子吴智听令!
吴智的眉头一皱。
按宗门规矩,执法堂宣读法旨,受旨弟子必须起身跪拜,双手接旨。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膝盖想要站起来,可一股沉凝如山的压力忽然从身侧压了过来,硬生生把他按回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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