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被关在这里，程瑶还是挺开心的。
这地方，更像是顶级度假山庄。
她住的这间房宽敞得能跑马，雕花的紫檀木床挂着鲛绡帐，地面铺着不知名的暖玉，赤脚踩上去温润舒适。
窗外能看到云海飘过，景色美得不真实。
最重要的是，不用早起练武，不用背诵医书药典，不用参加那些没完没了的会议，更不用对着账本打算盘。
“简直是理想生活啊。”程瑶嘀咕着，叉起一块晶莹剔透的鱼脍送入口中。
桌上摆着的晚膳豪华得离谱：清蒸的雪蛤汤氤氲着热气，炭烤的鹿脊肉外焦里嫩，翡翠般的时蔬拼成莲花形状，还有一碟她叫不出名字的果子，咬下去爆出清甜的汁水。
甚至有一盘做成蝴蝶模样的点心，翅膀薄得能透光。
程瑶吃得毫无形象。
反正这里就她一个人，圣女派来的两个侍女都守在门外，她何必端着裕安郡主的架子？
她大口嚼着鹿肉，又舀了一勺蟹黄豆腐，满足地眯起眼睛。
穿越过来这些年，虽然也没少享福，但像这样彻底放松不用卷的日子，还真是头一遭。
“要是阿统他们在就好了。”她边吃边想，“这破界面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想到季统，她动作顿了顿。
系统完全失灵了。
自从被掳到飖澹，无论她怎么尝试呼唤，都没有任何回应。
这感觉像是突然去了一个没有任何信号的山沟沟里，与世隔绝。
但程瑶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她喝完最后一口用十几种菌菇熬成的浓汤，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擦了擦嘴，冲着门外提高声音：
“那个……侍女姐姐，我吃饱了。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要找你们圣女，能不能……通报一下？”程瑶故意加重了“非常”两个字。
门外静了片刻。
两名侍女推门进来，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为难。
她们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穿着淡青色的衣裙，举止恭敬却疏离。
左边稍高些的侍女先开口：“姑娘稍等，我这就去通报。”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她转头吩咐同伴：“蓉儿，你去将桌子收拾一下。”
“是。”名为蓉儿的侍女低声应下，开始迅速而安静地收拾碗碟。
她的动作轻盈得像猫，瓷器碰撞声几乎微不可闻。
高个侍女退出房间，脚步声渐远。
程瑶坐在桌前没动，看着蓉儿忙碌的背影，脑子里飞快运转。
这几天她试过各种方法套话，这两个侍女却像是训练过的，除了必要的应答，半个多余的字都不会说。
这也太人机了吧？
蓉儿收拾完桌面，端起托盘准备离开：“姑娘，奴婢先退下了。”
“好嘞，去吧，我就在屋里等圣女姐姐。”
程瑶笑嘻嘻说道。
就是现在。
塑形术她学得还算认真，所以效果自然好。
镜中出现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那是......她现实世界的脸和身形。
接近一米七的身高，肤色白皙。
“都差点忘了自己的模样了。”她轻声说，声音也变了调，用的是穿越前那种略方言的普通话。
门口传来动静。
是那个高个侍女回来了吗？
程瑶屏住呼吸，却听到两个脚步声，以及压低了的交谈声。
其中一个是侍女，另一个——
房门被轻轻关上。
那脚步声轻盈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空气中缓缓沉降。
程瑶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脚步声在内室门口停下。
“找人唤我有什么事？”圣女的声音传来，磁性中带着一丝慵懒，“有事可以吩咐侍女去......”
她的话戛然而止。
程瑶从屏风后走出来，迎上了圣女的视线。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固了。
圣女就站在内室门口，一身长裙，银线绣成的雪花纹路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她脸上依然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而现在，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程瑶看到圣女的瞳孔猛然收缩。
下一秒，圣女的身形如鬼魅般动了。
没有残影，没有风声，她就像直接跨越了空间，瞬间出现在程瑶面前。
距离近得程瑶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花香。
那股犹如雪天里清冽的香气。
程瑶的心跳如擂鼓。
她强迫自己站稳，不要后退，抬头直视着那张与自己此刻的脸一模一样的脸。
圣女也在看她。
死死地看着她。
面纱下的呼吸明显乱了，程瑶甚至能看到她胸口轻微的起伏。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情绪：震惊、怀疑、狂喜、茫然……最后凝固成一种近乎痛苦的东西。
程瑶抬起手，摇了摇，扯出一个笑容——用她自己的脸，自己的声音：
“嗨～圣女姐姐，你看我易容得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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