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啦，”李相夷蹭到她身边，挨得极近，那根红线松松地垂在两人之间的花瓣上，“你看，这红线它肯定有灵性，知道我们……呃，天造地设，所以着急了点。”他一边说，一边悄悄去瞄她的神色。
听到“天造地设”，杨婵指尖微蜷，脸颊更热，终于转过头来嗔了他一眼：“胡说什么。”
这一眼，眼波流转，羞意未褪，看得李相夷心头一荡，胆子顿时更肥了。“我没胡说，”
他凑得更近些，几乎能数清她轻颤的睫毛，“你看，它把我们拴得这么紧，跑都跑不掉。仙女姐姐，你以后别总‘李公子’、‘李公子’地叫了，生分。叫我‘相夷’好不好？”
他眼神期待，像只等着被顺毛的大狗。
杨婵被他的直白弄得有些招架不住，偏开头：“……规矩不可废。”
“规矩是死的，红线是活的呀！”李相夷举起手腕，轻轻晃了晃，带动她手腕也动了动，“你看，它都替我们急了。就叫一声嘛，‘相夷’，多好听。” 他放软了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一点点撒娇的意味。
杨婵抿了抿唇，那两个字在舌尖滚了滚，莫名觉得有些烫嘴。
她不是拘泥古板的神仙，但这少年……太热烈了，热得让她平静了多年的心湖涟漪阵阵。
“我……”她刚吐出一个字。
李相夷立刻接上，眼睛弯成了月牙：“‘我’什么？‘我’觉得可以？还是‘我’的相夷？” 他故意曲解，笑容灿烂得晃眼。
“你！”杨婵被他逗得又羞又恼，忍不住抬手想拍他一下，忘了两人红线相连，这一动，反而让红线又轻轻扯动了一下。
她立刻想起刚才的“意外”，手僵在半空，拍也不是，收也不是。
李相夷却趁机抓住了她那只没被红线拴着的手，动作快得像他出剑一样。“仙女姐姐打我，我也认了。”他握着她的手，掌心温热，“不过打之前，先叫一声呗？就一声。”
他的手心很暖，带着练剑留下的薄茧，握得并不紧，却有种不容挣脱的温柔力道。
杨婵心跳漏了一拍，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期待和笑意的俊脸，那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小片阴影，声如蚊蚋，几乎轻不可闻：
“……相夷。”
两个字，像羽毛轻轻搔过李相夷的心尖。
他瞬间觉得全身毛孔都张开了，通体舒泰，比当年第一次领悟“相夷太剑”还要畅快百倍！
“哎！”他响亮地应了一声，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握着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再叫一声？”
“你……得寸进尺。”杨婵终于把手抽回来，脸上的红晕却更深了。
李相夷也不恼，美滋滋地回味着那声“相夷”，只觉得这华山的风都是甜的，桃花都是为他开的。
他站起身，顺便也轻轻将她拉起来，动作自然无比，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仙女姐姐，”他拍了拍衣摆上沾的花瓣，又开始琢磨新的问题，眼神无比“纯良”地看向她，“你看，这红线好像不能扯太远对吧？那我晚上睡觉怎么办？总不能睡在华山山门外头吧？” 他指了指红线，“这长度，好像只够我在你殿外廊下打个地铺？”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她的反应，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廊下？那怎么行！至少要同在一个屋檐下！最好……嗯，不能想得太美，循序渐进。
杨婵果然被他这“现实”问题问得一怔。
她之前只想着他可以住在华山别的殿宇，却忽略了红线距离的限制。
这红线乃是天道姻缘所化，旨在让命定之人彼此靠近，距离太远确实可能彼此牵引，甚至产生不适。
“我……”她略一沉吟，“我可以在殿中为你准备一间静室，施以术法，暂缓红线牵引之力，只要同在殿内，应无大碍。”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妥帖的办法了。
“静室啊……”李相夷拉长了语调，听起来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也行！总比睡外面强。那……静室离仙女姐姐的寝殿远吗？” 他眨眨眼，问得“天真无邪”。
杨婵被他问得脸颊微热：“自是……有些距离的。”
“哦——”李相夷点点头，一副“我懂了我很规矩”的样子，心里却想着：有距离？没关系，红线说不定晚上会想我呢。再不济，我轻功好呀。
他心情大好。
随手折了身边一枝开得最盛的桃花，指尖灌注一丝精纯的扬州慢内力，那桃花花瓣顿时显得更加娇艳欲滴，隐隐有光华流转。
“鲜花赠仙女。”他将桃花递到杨婵面前，笑容明亮，“我的内力，配上华山的桃花，是不是别有一番风味？”
他急于展示自己的一切优点，恨不得让她立刻知道，她这根红线拴着的少年郎，不仅长得好看，武功也好，内力也纯，还很会……哄人开心。
杨婵看着那枝被精纯温和内力滋养过的桃花，又看看少年那双盛满星辰与期待的眼睛，心中最后那点羞赧也被暖意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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