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发芽的花生米滚过陈清雪鞋尖,停在碎裂的水泥缝间,嫩茎微微颤动,仿佛仍连着某种搏动的神经末梢。通道深处,那声日语报站余音未散,却不再来自墙壁——而是从青铜经幢崩开的裂缝中渗出,字正腔圆,像是有人贴着金属表面低语。
“潮退时抵达。”
彭涵汐的手指还悬在笔记本上空,墨迹未干,写到一半的“名”字被汗水晕成一团。她没抬头,只是将平光镜片翻转,用镀银边角照向经幢残骸。镜面映出的不再是自己的倒影,而是一具跪伏于地的女警尸身,H-编号清晰如新,左胸口袋里插着半截《河图残卷》,纸角焦黑,与她今日所持残页边缘完全吻合。
冉光荣咳出一口血沫,左手三枚乾隆通宝仍在震位发烫。他没去擦嘴角,反而将哭丧棒斜插进地面,棒身与那些由发芽花生米串联而成的神经网轻轻相触。刹那间,整条隧道的空气开始共振,不是声音,而是一种低频的、几乎能穿透颅骨的嗡鸣——像是千百个亡魂在同一时刻张开了嘴,却只发出无声的呐喊。
“来了。”他说,嗓音沙得像砂纸磨铁。
不是幻象,不是投影。
是残魂。
民国警服的尸体一个个从混凝土中浮现,动作僵硬,步伐一致,如同提线木偶般沿着隧道两侧缓缓前行。他们没有脸,或者说,他们的脸是一片模糊的雾气,唯有嘴唇开合,重复着同一句话:
“阴债阳偿,血偿不过三更鼓。”
陈清雪猛地弹出第三颗爆珠,火星跃起,却不落向刑天斧,而是精准撞上空中一片尚未消散的镜片残渣。火光炸开的瞬间,所有游荡的警员齐齐顿步,唯有那具穿H-编号的女尸,缓缓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是空的,但瞳孔位置浮现出太极图案,黑白旋转,与彭涵汐内搭的高领衫纹路同源。
“那是……我?”彭涵汐喃喃,手指无意识抚上自己左胸,隔着旗袍布料,竟摸到一块微凸的旧伤——形状与女尸胸前枪孔一致。
冉光荣没回答,只是咬破指尖,将血滴在哭丧棒顶端。血珠顺着木质沟槽滑入,棒身纹路再次亮起,这次不再是潮汐线,而是一串逆向流转的星轨,与海河涨落节奏相反。
“记忆被篡改过。”他低声道,“不是自然回溯,是有人设了局。”
话音落下,他猛然挥棒,敲击地面三次,节奏错乱,毫无章法。可就在第三次敲击落地时,空间骤然扭曲——隧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荒废的军营,夜雨如注,泥泞中横七竖八躺着身穿粗布军装的尸体,胸口皆有烙印,形似哭丧棒断裂的轮廓。
画面中央,一名女子背对镜头,手持青铜匕首,正将一段乌黑木片嵌入婴孩脊椎。那婴孩耳后已有雷击疤痕雏形,啼哭声撕心裂肺。
彭涵汐前世。
冉光荣祖先。
植入仪式。
“这是传承?”陈清雪眯眼,竖瞳锁定画面边缘,“不对……她的手在抖。”
果然,镜头拉近,那女子手腕被一双不属于她的手握住——一只枯瘦的老僧之手,右手缺去拇指,袖口滑落半页《青囊经》,纸角八字赫然:“以忠换命,以血续灯”。
“是他。”冉光荣牙关紧咬,“那个老东西,早在民国就动手了。”
记忆画面突然加速,婴孩被封入陶瓮,埋入地下;女子转身,面对老僧,低声质问:“为何骗我?薛家军从未背叛,为何要灭其满门?”
老僧不语, лишь合十,袈裟下摆轻扬,露出脚踝缠绕的铁链——九层裹尸布材质,纹路与黎波体内锁链同源。
画面戛然而止。
隧道重归现实,彭涵汐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她没去扶眼镜,而是猛地拉开公文包,取出父亲遗留的怀表残壳。齿轮早已锈死,但她将表壳贴近耳边,竟听见微弱滴答声——与记忆中老僧脚步频率完全一致。
“他早就知道。”她声音发颤,“我父亲……不是死于意外。”
陈清雪没说话,只是将刑天斧横置于两块断裂水泥之间,火光映照下,斧面竟浮现出东京街景的倒影:一座地下密室,墙上挂满日军时期的风水图纸,中央手术台上,现代陈德金正将一颗青铜头颅缝入机械躯体,头颅眉心刻着“张献忠”三字。
更诡异的是,他每缝一针,现实中的津门地铁某段轨道就多出一道裂纹,裂纹内渗出带桃花香的水渍,与隧道墙面此刻正在蔓延的湿痕成分相同。
“他在替谁活?”刘淑雅忽然开口,声音嘶哑。
她不知何时已爬到墙边,正用牙齿啃食渗水处的泥灰。嘴角溢出黑色液体,眼角血纹暴涨,呈蛛网状爬至太阳穴。
“他在……替他活……”她重复着,眼神涣散,“庹亿帆的魂,借他的手,复活前朝凶煞……”
话音未落,她猛地吐出一枚微型齿轮,落在彭涵汐脚边,与怀表残壳内部零件严丝合缝。
彭涵汐呼吸一滞。
她终于明白——父亲留下的不仅是残卷,更是一份命运绑定书。陈德金腕上的表,是复制件,而原件,一直在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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