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从赵永年脸上移开,越过他的肩膀,落在苏淡月身上。
绳子还没有解开,手还被绑在身后,嘴里的抹布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可能是被枪声吓得掉的,也可能是她拼命挣扎的时候蹭掉的。
她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眶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嘴唇干裂,嘴角还有被抹布塞过之后留下的红印子。
头发散了,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脸颊上,狼狈极了,可怜极了。
她看着沈渡,沈渡也看着她。
沈渡赶忙迈步走了过去。
军靴踩在碎玻璃渣上,发出细碎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他走到她面前,弯下腰,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割断了她手腕上的绳子。
绳子很粗,缠了好几圈,割开的时候断口处的纤维弹开来,落在他手背上,轻飘飘的,像什么飞虫的翅膀。
苏淡月的手从背后解放出来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
她的手臂已经麻木了,从肩膀到指尖都是麻的,像不是自己的一样,血液重新流通的时候,那种千万根针扎一样的刺痛从指尖一直蔓延到肩膀,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的手垂在身侧,微微发着抖,手指蜷着,伸不直也握不拢。
手腕上那两道被绳子勒出的红痕已经变成了深紫色,皮磨破了好几处,血珠子渗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暗红色。
她低头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腕,看着那些深紫色的勒痕和渗血的破皮,看了两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沈渡。
沈渡神色微冷,但是仔细看还是可以看出他的后怕。
就差一点。
他就会永远失去她了。
想到这,他就恨不得把沈琰的尸体吊起来,挫骨扬灰!
...
苏淡月害怕得不行,一把扑到他怀里,然后将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把额头抵在他锁骨的位置,闭上眼,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他的军装上,洇出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的手还攥着他的衣领,攥得很紧,紧到指节泛白,紧到像是在怕他消失一样。
沈渡没有动。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那僵持很短,不到一息。
然后他的手抬起来,落在她的后背上,掌心贴着她微微发颤的脊背,轻轻拍动。
安抚着她。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微微嘶哑,
“乖,不怕了。”
...
仓库里的黑衣人们已经被赵永年的人押了出去。
一队一队的,低着头,手抱着后脑勺,从大门鱼贯而出。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沈琰的尸体,又飞快地转回去了,不敢再看。
赵永年站在门口,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快些。
他看了一眼仓库深处那两个人抱在一起的影子,将目光收了回来,走出大门,将门带上了。
仓库里安静下来。夕阳从破碎的天窗漏进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沈琰的尸体还躺在几步之外,可没有人看它,也没有人在意它。
它已经不重要了,从沈渡扣动扳机的那一刻起,它就不重要了。
苏淡月哭了很久,久到眼泪都流干了,只剩下一抽一抽的哽咽,和偶尔的吸鼻子声。
她的手终于松开了他的衣领,从他颈窝里抬起头来。
她的眼睛肿了,鼻头红红的,嘴唇干裂,脸上全是泪痕,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
沈渡看着她,伸出手,指腹从她眼角揩去一颗将落未落的泪珠。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沙哑的,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劫后余生般的轻颤:
“没事了。”
苏淡月吸了吸鼻子,把脸别过去,不让他看她哭肿了的样子,声音又小又哑,带着哭过之后的那种沙哑,闷闷的,从他肩膀的方向传过来:
“本小姐当然没事。有事的是你。”她停了一下,声音更小了,小到几乎听不见,像蚊子叫:“你要是出了事,我也活不了。”
沈渡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的手从她眼角移开,指尖落在她耳后,将她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很慢。
他的手从她耳后滑到她的后颈,轻轻扣住,将她按回了自己的颈窝里。
他的声音从她发顶传下来,低低的,沙哑的,带着一种压抑的、克制的、随时都可能断裂的暗涌:
“不会出事。”
苏淡月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明明已经哭干了,明明已经没有眼泪了,可眼眶还是酸的、涨的、热热的。
她咬着嘴唇,咬得唇瓣发白,把脸重新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带着委屈,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软绵绵的依赖:
“你骗人。你刚才差一点就被打死了。”
沈渡低下头,嘴唇落在她的发顶,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
他的声音从她发顶传下来,低低的,沙哑的,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近乎虔诚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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