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淡月只觉得恶心、愤怒。
眼泪掉得更凶了。
可她没有低头,瞪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沈琰,那目光像是要在他身上剜出一个洞来。
沈渡看着那块脏兮兮的抹布被塞进苏淡月嘴里的瞬间,眼底那团暗火猛地窜了上来,烧得又旺又烈。
可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冷得像一尊雕塑,只有握着枪的手,指节泛白。
“沈琰。”他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了半个调,不重,可那声音满是冷意,让沈琰身后的黑衣人们后背一阵发凉。
“要是你现在识相放了她,我还能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要是你非要——”
他的目光从沈琰脸上移开,扫过他身后那十几个黑衣人,又从黑衣人身上扫回来,落在沈琰那张阴鸷的脸上,
“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沈琰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仓库中回荡,尖锐而刺耳,惊起了栖息在房梁上的几只乌鸦,扑棱着翅膀飞了出去。
他笑够了,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收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那张面无表情的、阴冷的、像死人一样没有温度的脸。
“我好怕呀。”他的声音不高不低,阴阳怪气,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病态的嘲讽。
他的手指从枪身上移开,垂下来,插进长衫口袋里,歪着头看着沈渡,
“你一个人,我十几个人。你一把枪,我十几把枪。你要怎么跟我翻脸?”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沈渡更近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多年、终于找到了出口的、近乎癫狂的快意:
“你杀了父亲,夺了沈家,占了我的位置。今天,该还了。”
沈渡没有说话。
他跟沈琰,谁比谁高尚?
没有。
不过是烂泥里滚出来的两条毒蛇,谁更毒,谁就活得更久。
沈渡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他突然掏出手枪,一下对准,扣动了扳机。
枪声炸响。
沈渡手里的枪口冒出一缕青烟,刺鼻的火药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开了一枪,只用了一枪。
子弹从沈琰的眉心穿进去,从后脑勺穿出来,带出一蓬血雾。
沈琰的眼睛还睁着,那里面还残留着方才那抹病态的、癫狂的光,可那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像一盏被人掐灭了的灯,灭了就再也没有亮起来。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随后缓缓地倒了下去。
扑通一声。
灰尘从地面上扬起来,在夕阳光中飞舞着,落在他深灰色的长衫上。
仓库里安静了一瞬。
这一枪,所有人可以说都没反应过来。
黑衣人们的手还按在枪柄上,还没来得及拔出来;
他们的眼睛里还残留着震惊、恐惧、难以置信。
随后是很多人的脚步声、军靴踩在水泥地上的整齐步伐,枪托碰撞枪带的金属声响,还有无数个喉咙里同时发出的、压得极低的“不许动”。
赵永年带着一大批人马冲了进来。
墨蓝色的军装从仓库的每一个入口涌进来,像潮水一样,从大门,从侧门,从破碎的窗户,从天花板上那扇生锈的天窗,一瞬间就将整个仓库填满了。
他们的枪口齐齐地对准了那些黑衣人,黑压压的一片。
黑衣人们的手还按在枪柄上,还没来得及拔出来。
他们的嘴还张着,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有几个胆子大的已经拔出了枪,可举到一半就停住了。
压根没敢再继续反抗。
沈琰的尸体还躺在地上。
他倒下去的那个位置,离苏淡月只有几步远。
血从眉心那个窟窿里往外淌,淌过鼻梁,洇出一片暗红色的、正在慢慢扩散的湿痕。
他的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的那种,可那眼睛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空洞洞的,和活着的时候一样空洞,只是活着的时候那空洞里还藏着些算计和阴毒,现在什么都没了。
谁能想到沈琰会死得这么滑稽。
他在南方蛰伏了那么多年,拉拢旧部,积蓄力量,布下天罗地网,设计了这么一场精密的绑架,自以为算无遗策。
他以为沈渡会乖乖放下枪,以为苏淡月是他最有力的筹码。
他甚至想好了擒贼先擒王,只要把沈渡拿下,那些兵马就都是他的了,又有何惧。
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沈渡只用了一枪,一枪就让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野心、所有的隐忍和等待,都变成了一具躺在灰尘里的、正在慢慢变凉的尸体。
赵永年走到沈渡面前,立正站好,军靴后跟并拢发出清脆的声响,声音干脆利落:
“大帅,城西化工厂已全部控制。外围清理完毕,无一漏网。”
沈渡没有说话,将手里的枪收起来,插回腰间,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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