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日子的模样’,”王伯看着拓片,“新的旧的掺在一起,才叫过日子。”
三、油香里的收梢
傍晚收工时,油坊的木门一半亮黄,一半深褐,中间缠着道新旧交界的“拔河线”。王伯榨好了三锅香油,装在陶瓶里,给陈砚塞了一瓶:“带着,配你那拓片,闻着味儿就能想起今儿的事。”
陈砚的拓片册又厚了几页:铁榨的“压痕河”、油缸的“油脉轴”、木门的“新旧撞”,每一页都浸着挥之不去的油香。她把册子抱在怀里,走在回家的路上,巷子里的槐花开了,甜香混着油香飘过来,像给今天的故事撒了把糖。
胖小子突然指着天空:“陈砚姐你看!晚霞是亮黄色的,像新漆!云是褐色的,像老木门!”
陈砚抬头,果然,天边的晚霞黄得刺眼,云朵却沉在底下,带着灰褐的边,像幅被夕阳拓在天上的“新旧撞”。她忽然明白王伯说的“日子的模样”——从来不是非新即旧,而是老痕里长着新漆,新漆下藏着老痕,就像这油坊的铁榨,压了几十年芝麻,照样能榨出清冽的香油;就像那木门,刷了新漆,也拦不住木纹里的油,慢慢渗出来,在亮黄里晕开淡淡的褐。
她摸了摸怀里的香油瓶,瓶身还带着榨油时的温度。明天,该拓槐花了,得赶在花落前,把这甜香也拓进册子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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