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光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星光酒店的客房里还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楚凡躺在床上，眉头却紧紧拧着，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又梦见了那片树林。
梦里的天色比现实中更暗，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树枝像鬼魅的手臂般交错横亘。影蛇就站在那片藏过兵符的土坑旁，手里把玩着那枚青铜兵符，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楚凡朝着他冲过去，喊着让他把兵符交出来，可脚下却像被黏住了一样，怎么也迈不动步子。影蛇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里：“楚凡，你以为拿到兵符就赢了？太天真了……”话音未落，影蛇的身影突然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空气里，只剩下那枚兵符，“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
“别！”
楚凡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心跳还在“咚咚”地擂着鼓，梦里的场景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影蛇的笑容、裂开的兵符、还有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树林，全都在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他怔怔地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窗外的天光已经亮了不少，隐约能听到街道上早起的车辆驶过的声音。楚凡抬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刺眼的白光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早上七点半。
他竟然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沉甸甸地压在四肢百骸里，眼皮也酸涩得厉害，可大脑却异常清醒，丝毫没有睡意。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阵轻微的提示音，是系统的声音。
【叮！系统今日运势已更新——】
【运势等级：末吉】
【运势解读：平平无奇的一天，无波澜无惊喜，宜按部就班，忌冲动行事】
楚凡瞥了一眼这条提示，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不以为然的笑。末吉？平平无奇？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梦里的画面，影蛇那句轻飘飘的话像根刺，扎在心头拔不出来，这样的一天，怎么可能平平无奇？
他随手关掉了系统的提示界面，根本没心思去理会什么运势。此刻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关于影蛇放弃兵符的猜测，还有梦里那枚裂开的兵符。难道那个梦是某种预兆？影蛇他们放弃兵符，真的是在布一个更大的局？兵符会不会真的有什么问题？
一个个疑问在脑海里翻腾，搅得他心烦意乱。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试图用寒意驱散脑子里的混沌。刚走到窗边，准备拉开窗帘透透气，隔壁床铺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是铁柱带着浓重鼻音的哈欠声。
铁柱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像个鸡窝，他眯着惺忪的睡眼，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正好落在楚凡紧绷的背影上。看到楚凡站在窗边，半天没动静，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铁柱迷迷糊糊地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楚哥？你咋醒这么早？站那儿干啥呢？是不是做噩梦了？”
楚凡的思绪被这声问话拉回现实，他回头看了一眼铁柱，勉强压下心头的烦躁，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没事，就是醒得早了点。”他顿了顿，抬手看了看时间，补充道，“都七点半了，起床吧，洗漱完去楼下吃早饭。”
铁柱“哦”了一声，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几滴生理性的泪水。他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咔咔”的脆响，一脸的疲惫：“好家伙，这觉睡得，跟没睡一样，浑身还是酸的。”他一边嘟囔着，一边趿拉着拖鞋走向卫生间，“楚哥你等我会儿，我洗把脸刷个牙，马上就好。”
楚凡点点头，没再说话，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晨光已经穿透了云层，给远处的高楼镀上了一层金边，街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车流穿梭不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可这份热闹，却怎么也融不进他的心里。他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玻璃，脑子里依旧在反复回放着梦里的画面，还有影蛇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他总觉得，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
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还有铁柱含糊不清的哼歌声。楚凡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算了，想不通就暂时不想了，等吃过早饭，和赵队他们碰个头，再好好梳理一下整个事件的脉络，说不定能找到什么被忽略的细节。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行李箱，拿出换洗的衣物，准备去洗漱。刚走到卫生间门口，铁柱正好擦着脸走出来，看到他手里的衣服，咧嘴一笑：“楚哥你去吧，我收拾好了，在门口等你。”
楚凡“嗯”了一声，走进卫生间，反手关上门。
冰冷的自来水扑在脸上，瞬间驱散了不少残留的倦意。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是这几天太过劳累的缘故。他掬起一捧水，再次泼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镜子里的人影渐渐清晰，楚凡看着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暗暗握紧了拳头。
不管影蛇他们有什么阴谋，不管那个梦是不是预兆，他都不会掉以轻心。兵符已经到手，但他们的对手还在暗处虎视眈眈，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
他拧干毛巾，擦了擦脸，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走出卫生间的时候，铁柱已经背好了包，靠在门框上玩手机。看到他出来，铁柱立刻收起手机，咧嘴一笑：“楚哥搞定了？走，吃早饭去！我听说今天酒店的早餐有小笼包和豆浆，想想就流口水。”
楚凡看着他一脸雀跃的样子，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松弛下来，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客房，朝着电梯口走去。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光斑。
楚凡走在后面，看着铁柱略显轻快的背影，心里的那份沉甸甸的压抑，似乎也消散了些许。
或许，系统说的没错，今天真的会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但他知道，自己绝不会放松警惕。
因为他很清楚，在平静的表象之下，往往潜藏着最深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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