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军猛地睁开眼。
车厢里还是那么黑,那么静。对面的老夫妻还在睡,发出轻微的鼾声。
就在这一片黑暗与寂静里,完成了最终的宣判:他亲手把自己的心剥开,将最鲜红柔软的那部分命名为“妹妹”,然后逼着自己吞下剩下的、血淋淋的残骸。从此,爱这个词,于他而言不再是悸动,而是一场成功的截肢手术。
他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
火车呼啸,驶过桥梁,驶过田野,驶过村庄。
驶向陌生的长沙,驶向没有她的未来。
有些离别,不是挥手说再见,而是把心的一部分留在原地,用余生去等它长好。张军知道,从他踏上火车的那一刻起,淮南就成了一块再也愈合不了的伤疤。
张军靠在窗玻璃上,玻璃很凉,贴着他的额头。
他在心里说:再见,蒲小英。
他闭上眼睛。
脸上,有新的泪,慢慢流下来。这一次,它没有热度,冰凉地划过他年轻却已有了风霜痕迹的脸颊,悄无声息地滴落在紧握的、空荡荡的掌心里。
火车开走了,载走了一个少年,也载走了一个时代。
月台上,风把母亲们未出口的叮嘱和来不及擦的泪,吹得又冷又碎。
站台空了,送行的人还站着。
整座城,在那一刻,忽然懂得了什么叫失语。
原来,故乡的版图,是被游子的背影,一寸一寸丈量小的。
从此,故乡不再是日升月落的日常。它成了——
地图册上一个需要费力寻找的坐标;
电话线一段总是延迟的忙音;
旧毛衣上洗不掉的那股樟脑丸味道;
和深夜里,胃部突然袭来的一阵空洞的绞痛。
成长,就是学会把“我想回家”这句话,连皮带血地咽下去,然后在电话里,用最轻快的声音说:“我一切都好。”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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