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莹正在擦桌子,抬头看了胡老板一眼:“胡老板,这进门就磕头,我们可受不起。”
胡老板手忙脚乱地站稳了,下意识拍了拍肚子,嘿嘿笑:“门槛有点高,没注意。”
“门槛高?”张姐走出来,双手叉腰,“我们这门开了好几年了,就你一个人中过招。你每次来都摔,上回摔,上上回也摔。你跟门槛有仇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故意的。碰瓷呢?”
张姐不知道的是——胡老板进门必摔,不是门槛跟他有仇,是他那肚子先于脑子探路,下半身指挥上半身的老毛病,走哪儿都改不了。
常莹接话:“胡老板,您这肚子再这么发展下去,别说门槛,平地你都得绊。回头摔个大马趴,你那肚子摔下去能弹三弹,120来了得问:是孕妇临盆还是饭桶漏气?”
胡老板嘿嘿笑,眼睛往大玲消失的方向又瞟了一眼。大玲已经进后厨了,门帘还在晃。
红梅始终没抬头。胡老板在门口那一跤,她听见了。张姐和常莹一唱一和,她也听见了。
“老板娘,买单。”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站在柜台前,手里攥着一张五块钱的纸币。
“一碗雪菜肉丝面,加了个荷包蛋。”
“三块五。”
男人把五块钱递过来。红梅接过,打开抽屉,翻出一块五,递回去。一张一元纸币,一枚五角硬币。男人把钱攥在手心,转身走了。
胡老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见红梅没理他,自己晃到收银台前面,手撑着台面,身子往前倾:“红梅妹子,我松弟呢?走啦?”
红梅抬起头:“对。出海了。”
“哟,这一走又是大半年吧?”胡老板拍了拍肚子,“你这店里头,一个人带孩子又看店,吃得消吗?”
“还行。”
胡老板扭头往后厨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你这店新来了个员工啊?——”
“我家外甥。”红梅说。
常莹从旁边走过来,下巴抬得老高,两只手往腰上一叉:“我儿子。正经厨师学校毕业的,有证的。我儿子炒的菜,那叫一个好吃,你闻闻这味儿,满街飘香。胡老板,你要不要点两个菜尝尝?给你打个折。”
胡老板眼珠子从门帘上拽回来,堆起一脸笑:“哎哟,常姐好福气!儿子这么能干,将来您就等着享清福吧!不过我这肚子最近闹意见,医生说要清淡。改天,改天我带着全家来捧场。”
张姐靠在收银台旁边,从裤口袋里摸出一把瓜子,磕了一颗,壳吐在手心里。嘴角往下撇着,眼珠子往上翻,又落回来,往常莹那边溜了一下。磕一颗,吐一颗。磕一颗,吐一颗。
她心里想:显摆什么?没你弟,没这个店,你儿子算个什么东西?会炒两盘菜真当自己是食神了?我会做饭的时候,你儿子还在尿床呢。我就是手抖。一抖就完蛋。不然这店哪有你们娘俩站的地方。
炫耀这东西,像内裤外穿一一你以为自己是超人,别人看你就是个变态。
张姐把手心里的瓜子壳倒进柜台旁边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脸上挤出笑来:“胡老板,择日不如撞日呀。就今天嘛,点几个菜,尝尝我们家这个小厨师的手艺。人家可是有证的,正经技校毕业的。”
嘴上是“恭喜发财”,心里是“凭什么你发财”。这世界就是这样——面上笑嘻嘻,心里MMP。
她说完,眼皮往上翻了一下,嘴角往下撇着。
胡老板没接张姐的话。他把肚子往收银台上又顶了顶,他两只手撑着台面,身子往前倾,扭过头往后厨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回来,嘿嘿笑了两声:“红梅妹子,你这边现在两个厨师,一个你外甥,一个大玲。生意再好也用不了两个吧?我那边刚好缺个人。要不让大玲过去?工资好商量。”
“那个男生是谁?”
“不知道,没见过。”
“你过去要个电话呗。”
“你怎么不去?”
“我怂。”
三个女生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粉色羽绒服的推了白色棉服的一把,白色棉服往前踉跄了一步。运动鞋的橡胶底在台阶边缘蹭了一下,发出“吱”的一声。她稳住身子,退回去,肩膀撞在门框上。
“我不去。你自己去。”
“你刚才不是说长得帅吗?”
“长得帅就得要电话?什么逻辑。”
“你去不去?不去我去了。”
粉色羽绒服整了整领口,把头发从围巾里拨出来,一绺头发卡在拉链头上,她扯了一下,没扯动,又扯了一下,头发断了半根。她把断发捏在指尖,看了一眼,甩在地上。她走下台阶,朝那边走过去。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同伴冲她比了个手势,一个竖大拇指,一个做“快走”的口型。
她站到周也面前。
周也靠在自行车旁边。一身Acne Studios的黑色运动套装,上衣是经典款的宽松连帽卫衣,帽子后面有一小截白色抽绳,垂在肩上。下身是同系列的束脚运动裤,裤脚收在脚踝。脚上一双白色运动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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