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碰见老李了,聊了几句。”
“聊几句?聊几句能聊一个多小时?你跟老李有什么好聊的?”
王磊爸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椅腿刮在地上,吱一声。
“你爱信不信。我不吃了。”
王磊妈也站起来。
“你坐下。话没说清楚,你哪儿也不许去。”
她转头看着王磊,手指着王磊爸,声音抖了一下,不是哭,是气的。
王磊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米饭像沙子,咽得嗓子疼。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吵。”
他站起来,端起自己的碗筷,转身往厨房走。
王磊妈在后面喊他:“你走什么?你帮我说说他!”
王磊把碗搁进水池里,碗碰碗,叮一声。
“我说什么?他听过谁的?”
他擦了擦手,把抹布搭在水龙头上。转身走到门口,弯腰穿鞋。
王磊爸站在客厅中间,手还叉着腰,脸涨得通红。
“你走,你们都走。我一个人过。老子一个人过更潇洒,想找谁找谁,不用看你们脸色。”
王磊妈坐下了,端起碗,筷子夹了一块辣炒鸡杂,放进嘴里,嚼得很响。
“你一个人过?你想得倒美。你一个人过不了三天就得找个女人来伺候你。到时候人家把你那点退休金骗光,把你那套房子骗走,最后再把你活活打死。”
老来伴,老来伴——老了的不是伴,是老了的习惯。你习惯了她的唠叨,她习惯了你的冷漠,谁也不比谁高贵。拆开了,两个人都活不好;凑一起,两个人都过不爽。这就是婚姻最后的真相:不是相爱,是相互损耗。
王磊拿起衣架上那件黑色皮夹克披上,弯腰系好鞋带,拉开门。冷风扑在脸上,他闭了一下眼睛。
身后的骂声从门缝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儿子都随了你……要不然能离吗……在外面找女人……家不像家……”
王磊站在门口,把皮夹克的拉链往上拽了拽,转身下楼。脚步声在楼道里一下一下地响,越来越远。
“行吗?红梅老板?”
胡老板把肚子往收银台上又顶了顶,两只手撑在台面上,身子往前倾,下巴快搁到台面上了。他嘿嘿笑着,脸上的肉挤在一起,眼睛眯成两条缝。
“行吗?红梅老板——我那边真缺人。大玲过去,工资好谈。你这边两个人用不了,匀一个给我,双赢嘛。”
小年蹲在收银台下面,手里抓着辆红色塑料小汽车,轮子转得哗啦哗啦响。他听见胡老板喊“红梅老板”,抬起头,眨了眨眼睛,也喊了一声:“红梅老板!”
胡老板低头看他,乐了:“哟,这小老板也会做生意了?”
小年得了夸奖,更来劲了,扯着嗓子又喊了一声:“红梅老板!”
红梅拍了小年脑袋一下:“不要学大人讲话。”
小年缩了缩脖子,不喊了,低头推小汽车。轮子在地砖上滚,哗啦——哗啦——。
红梅抬起头,看着胡老板。脸上没什么表情。“胡老板,大玲去不去,不是你跟我谈。是她自己说了算。”
她转头朝后厨方向喊了一声:“大玲。”
后厨的水龙头开着,大玲在洗菜。杜森在灶台前面炒最后一个菜,锅铲翻了几下,关了火。
她听见胡老板的声音,没出去。张姐的白眼,常莹的嘀咕,她都知道。上次红梅在厨房的提点,她知道自己那点心思被看穿了,几个月没脸抬头。要不是张军上大学、小娟上初中等着用钱,她早走了。
“大玲——”
红梅又喊了一声。比刚才声音大了一点。
围裙上沾着油渍,她低头解了围裙搭在椅背上,抬手拢了拢头发,把碎发别到耳后,又拽了拽衣角,这才掀开门帘走出来。
她站在收银台边上,看了胡老板一眼,没说话。
胡老板的眼睛立刻黏上去了。从大玲的脸滑到脖子,从脖子滑到胸口,又从胸口滑到腰。那目光黏糊糊的,像舌头,舔过大玲身上每一寸。
红梅看了胡老板一眼,嘴角往下撇了一下,转向大玲。“大玲,胡老板店里缺个厨师,问我借人。你想去吗?工资好谈,管吃管住。”
胡老板立刻接话:“对对对!大玲,你过去,工资比这边高,什么都好商量!”
大玲看着红梅。她在想红梅这话什么意思——是真想让她走,还是在试探她。
她想起小沟村那些年。红梅被那些赌鬼围着,被那些男人骑在身上,一个接一个,那时候她好歹有男人,有婆婆,明媒正娶,光明正大,所以她才肯帮红梅一把。
可这些年呢?红梅找了一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开了店,生了儿子,什么都有了。她呢?还是给人打工的。寄人篱下,看人脸色。
她心里不舒服。不是恨,就是不舒服。凭什么?她也没做什么坏事,怎么就落成这样?可她心里也清楚,红梅是凭自己本事。红梅比她狠,比她敢拼,比她豁得出去。她佩服。真的佩服。而且红梅对她好。工资给得高,管吃管住,还给租房子添家具。换了别家,谁要她一个拖两个孩子的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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