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派个人来帮忙,人呢?我六点就起来了,擦桌子,拖地,备碗筷。她倒好,飞机一坐,云南一飞。多潇洒?”
杜森把菜筐端到案板上,小声说:“妈,也许人家在路上。”
“在路上?”常莹走到后厨门口,一手叉腰,“从哪儿上路?从淮南到淮南,要走一天?”
杜森不说话了,低头切葱。刀落案板,笃笃笃。
门口停下一辆车。红色奥迪,刹车踩得急,车身往前顿了一下。排气管喷出一团白烟。
常莹站起来,脖子伸了伸。
车门开了。
一只裸色细高跟先踩出来。
钰姐下了车。栗色大波浪卷发披在肩上,金色耳圈晃了一下。一件黑色吊带裙,外面套了件米白色西装,领口敞开,腰身收得窄。香奈儿包挂在肩上,皮穿链细细的,在西装前襟上晃。
她关上车门,手指带了一下,闷响一声。
常莹站在门口,嘴巴张着。
钰姐走过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笃笃笃。台阶上有一摊没拖干净的水渍,她步子没停,直接跨过去,裙摆跟着荡了一下。
“还没营业吧?”
声音不大,带着一点笑意。
常莹回过神:“没……还没。你吃面的话等一会儿再来。”
“不吃面。”女人看着她,“我是覃钰。红梅让我过来的。”
常莹从头看到脚。眼睛大,睫毛翘,鼻梁高,嘴唇饱满,涂着豆沙色。西装敞着,吊带领口开得低,锁骨白晃晃的。腰窄,臀圆,小腿笔直,脚上一双裸色细高跟。
她低头。自己脚上一双黑凉鞋,套着白袜子,左脚大脚趾从破洞里钻出来,指甲盖厚墩墩的,泛着黄。
她把脚趾往后缩了缩。
女人打量另一个女人,第一眼看的是穿着,第二眼看的是男人,第三眼才开始看人品。常莹在第一眼就输了,于是她跳过第二眼,直接跳到第三眼——这女人指定是出来卖的,不卖肉也卖笑。
“哦,”常莹说,“你就是红梅说的那个钰姐吧。”
“对。”钰姐往里走了一步,“红梅刚来淮南的时候,租的就是我家的房子。这个店,也是我帮她找的。”
常莹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抹布。
钰姐从她身边走过去,步子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块抹布上,灰白色,边角磨出了线头。
胃里翻了一下。油腻腻的味道混着面粉和拖把水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她咽了口口水,把那点恶心压下去。
心里是真不想来。
红梅第一个电话打过来,没接。第二个接了,说考虑考虑。第三个,红梅在那边说,钰姐,你就当帮我一个忙。
她想拒绝。
认识这么多年了。儿子跟人家闺女处着。处一天是一天的事,万一黄了呢?可万一成了呢?成了就是亲家。现在不来,以后见面怎么说话?
成年人的交情,三分真情,七分投资。钰姐心里清楚:红梅这个人情,先收着。用不上拉倒,用上了就是一张牌。
常莹站在旁边,看着钰姐走到柜台后面,把包放下来。黑色菱格纹包,金属链条搭在柜台上,磕出一声轻响。
常莹心里啐了一口:红梅这个云南女人,也不知道从哪认识这么个主儿。穿成这样,开个红车,一看就是在社会上混的。认识我弟之前是干嘛的?在淮南跟过几个男人?谁知道呢。反正我弟跟她认识的时候,她已经在淮南了。一个外来的女人,能在淮南站稳脚跟,没点手段谁信?
“你会收银?”常莹问。
“会。”钰姐没抬头。
“你确定你会?”常莹走过去,手指戳了戳收银机,“我们这个机器是新换的,跟外面那些不一样。要不要我教教你?”
钰姐抬起眼睛看她。
“我会用。”
常莹撇撇嘴,嘴角往下拉了一下。
“你是做什么的?”常莹又问。
“做点小生意。”
“什么生意?”
钰姐看着她,目光平平静静的。
“你不用打听我。我就是来帮忙的,你弟妹让我过来帮几天忙,收收钱,搭把手。等她回来我就走。”
常莹站在那儿,嘴唇动了两下,没说出话。眼眶发热。她是老板,她是股东,一个刚进门的外人却让她下不来台。
委屈这东西就像月经——不来的时候想它,来了又烦得要死,关键是来了你还得让全世界都知道。
可她能让谁知道?跟杜森说?那怂包只会缩脖子。跟红梅说?红梅在云南潇洒。跟弟说?弟弟他妈的更是个怂包。
她气的转身往后厨走,脚上那双黑色凉拖鞋在地砖上啪嗒啪嗒响。
杜森正在后厨把小碟子排进托盘里。葱姜蒜切得细,每个碟子里先放姜末,再放蒜末,最上面撒葱花。
“妈,外面谁来了?”
“你舅妈的朋友。”常莹把抹布往水池里一摔,水花溅出来,“来收银的。”
“哦。”杜森把最后三碟葱花撒好,“那挺好的啊,有人帮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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