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娟摇头:“不用了,不渴。”
她的声音比平时硬了一点。她察觉到了,想再说点什么软和一下,嘴张了张,没说出来。
张军看了一眼李娟。她站在路边,手里攥着包带,嘴唇抿着,下巴微微收着,像一只被拒绝了还假装不在乎的小猫。
他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但他还是没伸出手。
他不太想承认自己是在害怕。怕主动了,就要对这份感情负责。可他昨天明明已经答应她了。
一个男人最大的残忍,不是拒绝,而是明知自己给不起,还让别人充满希望。张军今天终于看清了——他比自己以为的更混蛋。
“给你买一杯吧。”张军说完,已经往摊位走了,从裤兜里掏出钱包,是个黑色的折叠钱包,边角磨毛了。
李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穿着白色短袖,蓝色牛仔裤,头发还是寸头。他弯下腰看柜子里的奶茶,手指在玻璃上点了一下,跟老板说了句什么。
她的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喉咙里有一口气松了。
他还是在乎的。她心里想。
老板揭开一个不锈钢桶的盖子,舀了一勺奶茶倒进塑料杯,封口机压了一下,递过来。张军付了钱,转身走回来,把奶茶递给她。
“给你。”
李娟接过去。杯壁温热,她两只手捧着。
“走吧。”张军说,“带你去吃点臭豆腐,这边臭豆腐出名。”
“我不太饿。”
“来都来了,吃点吧。”
“吃点什么?”
“一碗牛肉面,带走。”
收银台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灰色polo衫,肚子把衣服撑得紧绷绷。他掏出一张二十块的纸币,手指压在收银台上,眼睛直直盯在覃钰脸上,从眉毛看到嘴唇,从嘴唇看到脖子,又从脖子看回眉毛。
钰姐接过钱,打开抽屉找零。十块,五块,两个硬币,一张一张码在柜台上。男人没看钱,眼睛还盯在她脸上。
常莹把水杯往旁边一放,嘴里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嘴唇动了几下,没人听清。她盯着那个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又看了一眼钰姐。
钰姐低头按手机,卷发垂在耳边,上嘴唇的弧线翘着,睫毛一扇一扇。
常莹靠在长椅上,跷着腿,脚尖一翘一翘。心里那团火从早上烧到现在,越烧越旺。自打这个覃钰往收银台一坐,店里的生意是好了一波接一波,来的全是男的。有吃面的,有喝水的,有不吃饭进来问路的。一个个眼珠子恨不得长她身上。
尤其隔壁那个胡老板最恶心,一上午进来十二趟,跟覃钰搭了八句话,走的时候还问人家晚上有没有空。
常莹心里骂了一句。骚。真骚。穿成这样坐在收银台,不就是让男人看的吗?又不是小姑娘了,孩子都那么大了,还搁这儿装什么装。
有些女人对同类的恶意,比对男人的宽容还多。她们可以对一个薄情的男人百般体谅,却对一个漂亮的女人万般挑剔。仿佛女人的价值只有在男人的评价体系里才算数,而一旦跳出这个体系,就是“装”。
常莹正想着,门被推开了。老刘走进来,汗衫领口松垮垮的,头发被风吹得翘起来一撮。
“哎呀,刘哥!”常莹从椅子上站起来,“你怎么这一会儿过来了?中午没休息呀?新店生意怎么样?”
老刘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生意太好了,卤料用完了,我过来拿点。”
“行。”常莹转身冲后厨喊了一嗓子,“杜森——给你刘伯伯装卤料!”
她转回来,脸上挂着笑,指了指收银台:“对了刘哥,你得去前台登个记。找收银员,卤料出库都要登记。”
老刘往收银台走。走到柜台前,他抬起头。
钰姐正低头理零钱。手指把纸币一张一张抹平,按面额码好。刘海垂下来遮住半边额头,她抬手别到耳后。
老刘愣住了。他心里翻了一下——她怎么在这儿?这种女人,不该出现在油腻腻的小面馆里。可她偏偏就在这儿,手指白得像刚从牛奶里捞出来。
世间的相遇有两种:一种是水到渠成,一种是猝不及防。老刘和钰姐属于第三种——渠还没成,水已经漫了堤。
“钰……钰姐……你好,你怎么在这儿?”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钰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不到一秒。嘴角弯了一下:“你好。红梅不在,我帮她看两天店。”
说完算是打过招呼,她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
老刘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钰姐已经没看他了,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睫毛动了一下。
常莹靠在门口,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圈,嘴角慢慢咧开了。心里那台戏已经唱到第三出了。第一出叫《狐狸精现形记》,第二出叫《窝囊废偷腥记》,第三出嘛……她看了一眼老刘的秃顶,又看了一眼钰姐的珍珠耳钉,心里下了判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问题是这只癞蛤蟆连蹦都蹦不利索,还想吃?你配钥匙吗?配几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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