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剑”分队队长的拇指在王烁模糊的视线里停留了一瞬，随即被更紧迫的现实取代。“还能动吗？我们需要彻底清理这栋楼。”队长的声音透过面罩，有些沉闷，但透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王烁甩了甩有些嗡鸣的脑袋，撑着墙壁站稳。肾上腺素带来的虚脱感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战斗未竟的紧绷。“能动。我知道大致结构，三层，楼梯在中间，两端有房间，楼顶可能还有观察哨。”
“好。你跟在第二梯队，注意掩护。黑豹，带两个人检查一楼侧门区域，确保通道安全。其他人，跟我逐层清理，保持通讯，注意诡雷和陷阱。”队长迅速下达指令，代号“黑豹”的士兵立刻带人向楼下摸去。
王烁捡起地上守卫掉落的一把突击步枪，检查了一下弹药，跟在一名士兵身后。楼内的枪声已经基本停歇，只剩下士兵们搜索时踢开杂物、检查房间的声响，以及偶尔通过无线电传来的简短汇报。
“一楼侧门区域安全，发现一个储藏室，有些老式武器和弹药，已控制。”
“二楼走廊清空，击毙三名，俘虏一名受伤的。”
“正在向三楼推进……”
就在搜索即将完成时，无线电里突然传来外围警戒士兵急促的声音：“队长！东北方向，B区旧宿舍楼群，发现大量热源移动！至少十几人，有重火力迹象！他们好像在构筑阵地！”
“收到。继续监视。黑豹，带人守住侧门出口，建立防御点。其他人加快速度，清理完立刻撤离到门口掩体！”队长语气不变，但加快了脚步。
王烁心中一沉。B区旧宿舍楼群，那里建筑密集，巷道狭窄交错，如同迷宫，是打巷战的绝佳地点。看来，残余的顽抗分子并未完全溃散，而是退守到了那片区域，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几分钟后，“利剑”分队彻底控制了这栋三层小楼，并迅速在侧门外利用废墟和沙袋建立了简易防御阵地。王烁和伊莎贝拉（她在“利剑”分队打开侧门后不久也汇合过来）也来到了阵地后方。
透过残垣断壁的缝隙，可以看到东北方向那片低矮、破败的旧宿舍楼群。此刻，天光已然大亮，照明弹的光芒早已熄灭，只有几处未燃尽的火堆冒着青烟。晨雾弥漫在建筑之间，视线并不算好。但隐约可以看到，一些窗口和屋顶后，有人影晃动，甚至偶尔有金属的反光——那是枪管。
“他们在利用复杂地形拖时间。”伊莎贝拉低声道，她正用缴获的一个望远镜观察，“可能是想等我们深入，然后利用巷道分割包围，或者……等待不知是否存在的接应。”
“也可能是单纯的垂死挣扎。”王烁看着那片沉寂中透着杀机的区域，想起了山猫，想起了阿雅，想起了那些死在巷道和囚室里的无名者。这片土地的每一寸，似乎都浸染过鲜血。
突然，一阵刺耳的、用扩音器放大的喊话声，从旧宿舍楼群深处传来，用的是生硬的英语和当地土语混杂：
“外面的军队听着！这里还有很多‘人质’！不想他们死的话，就停止前进！给我们让开一条路！我们需要车辆和钱！否则，每过十分钟，我们就杀一个！”
人质？是尚未被解救的幸存者，还是他们自己人伪装的？无法确定。但这一手极其毒辣，直接命中了联合部队的软肋——他们不能无视可能存在的无辜生命。
“‘雷霆’指挥部，这里是‘利剑’，听到对方喊话，请求指示。”队长立刻通过无线电汇报。
片刻后，回复传来：“指挥部收到。确认B区可能仍有少量未撤离人员，数量不明，身份不明。谈判专家正在赶来。你们暂时保持现有防线，不要主动进攻，但需防止对方突围或伤害人质。如有异动，可酌情处置。”
命令很明确：围而不攻，等待谈判，但也要做好强攻准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晨雾在阳光下缓缓消散，旧宿舍楼的轮廓更加清晰。对方没有再喊话，也没有释放人质的迹象，死一般的寂静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张力。可以想象，那些被困在里面的武装分子，如同受伤的困兽，神经绷到了极限。
王烁靠在断墙后，目光扫过前方复杂的巷道。一些被丢弃的垃圾、破损的家具、甚至生锈的铁桶，都可能成为致命的掩护或陷阱。他想起了李响，如果他当初被骗到这里，是不是也曾在类似的巷道里绝望地奔跑过？
“我们不能干等。”王烁突然低声对旁边的队长说，“谈判需要时间，而且对方很可能没有诚意，只是在拖延，或者等人来救。万一他们狗急跳墙……”
队长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想法？强攻伤亡会很大，而且人质安全无法保证。”
“不是正面强攻。”王烁指着侧前方，“看到那栋红色屋顶的矮楼了吗？它后面有一条很窄的夹道，地图上标注是老的排水沟改造的，几乎被垃圾堵死了，但理论上能通到宿舍楼群的侧后方。如果能偷偷摸过去几个人，从后面或者侧翼骚扰，制造混乱，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甚至如果能找到并救出部分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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