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晨雾还没散尽，李小满刚用雄黄粉画的USB接口充了两格电，就被司礼监的小太监连拖带拽地拉往文华殿。太监脸上那副想笑又不敢笑的神情，让他心里咯噔一下——这表情，跟他上辈子在公司楼下撞见老板和保洁阿姨抢厕所时如出一辙，准没好事。
“仙师，您可算来了！”刚跨进殿门，就见嘉靖正对着一叠黄纸出神，龙案上还摆着个铜盆，里面烧得半焦的纸片冒着黑烟。小满凑近一看，差点把刚充的电量吓掉一半——那些纸上歪歪扭扭写着“灵虚子夜探国库”“紫微星君私藏金砖”，最离谱的一张画着个戴方巾的人扛着银子往狗洞里钻，旁边用朱砂写着“此乃仙师搬运法”。
“这是今早顺天府尹呈上来的，”嘉靖用金簪挑起一张没烧完的，“说是三更天就有人往各家门缝里塞，现在街头巷尾都在传，说你用仙法偷了国库的银子。”
小满心里瞬间弹出三个大字：严世蕃。这套路太眼熟了，跟他上辈子遭遇的“代码泄露”抹黑如出一辙——先放匿名消息，再雇水军煽风，最后逼得你自乱阵脚。他摸了摸怀里的笔记本，还好昨晚给郡主传完摩尔斯电码教程就锁进了紫檀木盒，不然怕是要被安个“用妖镜照银子”的罪名。
“陛下，这是典型的‘逻辑炸弹’。”小满蹲下身扒拉铜盆里的纸灰，“您看这字迹，墨色发灰，是用最便宜的松烟墨写的，却偏要画金元宝，明显是故意造反差引人注意。而且这纸张边缘有锯齿，是用竹刀批量裁的，说明背后有人指使，绝不是散户行为。”
嘉靖捻着胡须没作声，倒是站在旁边的严嵩突然咳嗽两声：“仙师此言差矣，民不畏我严，畏我天。如今流言四起，恐是上天示警，仙师还是……”
“严阁老这话就像旧系统跑新程序。”小满猛地抬头，吓得严嵩后退半步，“您忘了上周刚查过国库？徐阁老、户部尚书都在场，小的连库房门槛都没踩进去，怎么偷？再说了，要偷也偷点值钱的，国库那堆生锈的铜钱，搬回去还不够我刻电路板费朱砂呢。”
这话逗得站在后排的几个年轻翰林偷偷发笑，徐阶趁机出列：“陛下，臣以为可即刻清查国库，与上月账册核对。若账目无误，流言自破。”
“查！现在就查！”嘉靖把金簪一摔，龙袍下摆扫得铜盆叮当响。
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到国库时，守库的老太监正抱着门栓发抖，见皇帝来了“噗通”跪倒：“万岁爷明鉴！奴才昨晚眼皮都没合，连只老鼠都没放进去啊！”小满注意到他袖口沾着半截麻绳，靴底还有新鲜的泥印——这老头怕是被人威胁过。
库门打开的瞬间，小满差点被扑面而来的霉味呛晕。昏暗的库房里堆着小山似的铜钱，金砖被码成齐腰高的方块，每块砖上都刻着年份和监造官的名字。户部尚书捧着账册逐一点算，徐阶则拿着放大镜核对砖上的刻字，严嵩父子站在门口，活像两只等着分食的秃鹫。
“不对！”户部尚书突然惊叫一声，指着最里面的角落，“这里少了三箱永乐年的官银！”
小满心里咯噔一下，挤过去一看，果然有块地面的灰尘比别处浅，还留着四个方形印记。严世蕃立刻跳出来：“陛下您看！臣就说仙法无迹可寻，这银子定是被仙师用‘乾坤大挪移’……”
“严大人的想象力不去编话本可惜了。”小满蹲下身摸地面，入手冰凉，还带着潮气，“这印记边缘有裂缝，是被人用撬棍硬撬的，而且这泥土里混着碎木屑，是从外面带进来的。您再看那箱底，有几枚铜钱沾着马粪——偷银子的是骑马运的，绝不是什么仙法。”
他突然想起什么，转身问老太监：“昨晚是不是有辆拉炭的车停在库外？”老太监愣了愣，点头如捣蒜：“是！是西城炭铺的王二，说天冷给奴才们送炭火，还非要亲手搬进来……”
“那就是了。”小满拍掉手上的灰，“炭车装银子，神不知鬼不觉。至于为什么栽赃我，大概是觉得我这‘仙师’身份最适合背黑锅。”
嘉靖盯着那几个方形印记，突然冷笑一声：“把王二抓来，再去严府看看，有没有新砌的灶台。”小满心里暗赞——姜还是老的辣，用炭火掩盖银子反光，最后熔了铸成器物，这招确实够阴，可惜忘了清理现场。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就像杀毒软件光删病毒不行，还得修复漏洞。回到文华殿，小满立刻让小禄子把街头的小乞丐都叫到金水桥边，每人发了块麦芽糖：“教你们个新快板，学会了以后天天有糖吃。”
他用手指敲着石栏杆，先慢后快地打出节奏：“嗒嘀嘀嗒嘀，严家银库堆成山；嘀嗒嘀嗒嘀，仙师分文没沾边；嘀嘀嗒嗒，炭车进，银子出，阁老院里起新炉……”小乞丐们学得快，不到半个时辰就跑遍了东西长安街，连卖糖葫芦的都跟着哼起来。
与此同时，徐阶让人抬来二十口大箱子，里面全是历年的国库账册。小满掏出炭笔在宣纸上画表格，横轴标年份，纵轴标银数，用不同颜色的圆点标注“入库”“出库”“损耗”。当他把这些圆点连成线，一条歪歪扭扭的折线图赫然出现——每年冬春之交，银数总会莫名减少，而对应的年份，恰好都是严世蕃负责监守国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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