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滴在石头上,慢慢聚成一个角,又拉出另一条线,最后停在一个残缺的方形边缘。我没有动它,也没去擦。风从背后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和一点温湿,像是不该有的暖意。月亮还在,光落在刀刃上,映出一道冷白的痕。
我低头看了那血纹一眼,转身往回走。
脚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响,每一步都牵着右臂的伤口,皮肉下面那股热没散,顺着血脉一点点往上爬。我知道海里的东西还醒着,也知道它在等什么。但我不能留在那里。崖壁上的幻影没完全消失,那个孩子说的话还在耳边,声音是张怀礼的,可脸是我的。我不信那是梦。
路是沿着来时的脚印走的。有些地方踩得深,有些浅,中间断了一段,是我之前停下的位置。我在那块岩石边蹲了片刻,发丘指按在太阳穴上,指尖微微发麻。这不是痛,也不是累,是一种沉在里面的感觉,像有东西在推我的记忆。我想起木马,想起旧袍子上的补丁,想起门槛外那个灰袍人抱着孩子的背影——那些不是现在的我该记得的事。
我站起身,继续往主殿方向走。
地宫入口藏在山腹里,岩层夹道狭窄,越往里空气越闷。墙上有刻痕,都是老张家的手法,符文连着脉络,踩错一步就会惊动机关。我没开灯,也没点火,靠着眼睛适应黑暗往前移。体内的血一直在烫,麒麟纹贴着皮肤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走到第三道岔口时,我停下,右手贴地划过地面。
发丘指触到石面的瞬间,脑子里猛地冲进一股杂音。
不是画面,也不是声音,是一堆破碎的东西——有人在喊,有人在哭,还有铁器刮石头的声音。这些都不是现在发生的,也不是我能看清的记忆,但它们都来自这里,来自这地宫深处。我咬牙撑住,手指没松,继续往前拖。那些碎片越来越密,最后汇成一句话:
“别碰铃。”
我没听。也不能停。
沿着墙根走到底,拐进左侧凹陷处,那里有一道裂缝,宽不过两指,横在墙角。我用发丘指探进去,指腹压下某一点,地面咔的一声轻响,一块石板弹开,露出下面暗格。
里面躺着一枚青铜铃。
铃身锈得很重,表面浮着绿斑,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没有铃舌,也没有绳,但它在我伸手去拿的时候,自己响了一声。
很短,只一下,像是被人轻轻敲过。
铃声落下的刹那,空气变了。
两个影子从地上浮起来,站在暗格前,一左一右。他们穿着旧式的守门人长袍,年轻,身形几乎一样,脸上没有皱纹,也没有情绪。左边那人手里握着一把刀,刀柄朝上,刃锋向下,上面刻着一个“守”字;右边那人也拿着刀,姿势相反,刻的是“开”。
他们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然后,两张嘴同时张开。
“门后双魂,一守一开。”
声音不高,也不低,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像是被抽紧了,呼吸都变得费力。我站着没动,左手已经按在刀鞘上,黑金古刀轻微震了一下,离鞘三寸又缩回去,刀柄还在抖。
我盯着那两个幻影。
他们的脸很平静,眼神却不一样。左边那个眼里有东西,说不清是什么,但不像杀意;右边那个嘴角往下压着,像是忍着怒。他们站在一起,却又像隔着很远的距离。
“谁是守?”我问。
没人回答。
我又问:“谁是开?”
依旧沉默。
我抬起右手,看了看刚从暗格里拿出的青铜铃。它已经不响了,表面的锈迹开始剥落,露出底下一层暗红的铜色。我用拇指蹭了蹭铃身,忽然发现内壁刻着一行小字,极细,若不是凑近几乎看不见:
“血引魂归,铃碎路现。”
我皱眉,还没来得及细看,手里的铃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被人摇,也不是风吹,是它自己在动。我立刻收紧五指,想稳住它,可那震动越来越强,像是里面有东西要冲出来。与此同时,瞳孔猛地一热,血从心脏那里涌上来,直冲头顶。我闭了下眼,再睁开时,视线已经泛红。
黑金古刀再次颤动,这次比刚才更久。
我左手死死压住刀鞘,右手抓着铃,硬撑着没松手。铃身的震动持续了七八秒,然后“啪”的一声裂开一道缝。我没有犹豫,用力一捏。
铃碎了。
焦黄的丝绢从断裂处飘出来,只有半幅,边缘烧焦,像是被火燎过。我接住它,展开一看,上面画着一条蜿蜒的水道,曲曲折折通向深处,旁边标着几个星点状的标记,像是方位。水道尽头有个圆圈,里面写着四个字:
**水脉引路**。
我盯着图看了一会儿,确认这不是虚像,也不是幻觉。这条水道我没见过,但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它不在地面,也不在崖边,而是在地下,在更深的地方。图上的起点就在主殿下方,距离不超过五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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