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内的风比外面更冷,带着一股铁锈混着冰碴的味道,刮在脸上像细砂纸打磨。我贴着左侧岩壁前行,靴底踩在薄霜上发出脆响,每一步都试探着落脚点。血阵的光芒从身后延伸过来,红得发暗,像是冻土里渗出的旧血,照得冰面泛出青灰反光。这光还在,说明阵法没断,我的血还撑得住。
张怀礼跟在我后头三步远。我没回头,但能感觉到他的视线黏在背脊上,不急不躁,像等猎物自己陷进坑里。他刚才问了一句:“这血阵靠什么维持?”我没答。话多的人活不长,在这种地方尤其如此。我知道他在观察,在记录,在找破绽。可有些东西不是看就能看懂的。
前方通道逐渐开阔,冰壁开始泛蓝。不是雪光照的,是冰层内部透出来的光,均匀、稳定,一缕一缕顺着纹理游走,像血管里流动的寒气。我停下,左手按住胸前玉佩,掌心压住那股微热。麒麟血有反应了,不是警报,也不是牵引,是一种……共振。很轻,一下一下撞在骨头缝里。我不能让它烧起来,一烧,血阵就可能乱,脚下的路就不稳。
我侧身往前挪,避开正对冰壁的视线。眼角余光扫过,发现蓝光会随着我的移动轻微偏移,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调整角度。这不是自然现象。我抬手,用发丘指轻轻触碰岩面。指尖传来细微震动,频率和我脉搏不同,慢半拍,像是另一个心跳藏在冰里。
“你在看什么?”张怀礼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不高,但清晰得刺耳。
我没理他,继续向前。血阵光芒往前跳了一截,像是催促。我知道他不甘心,三十年前他也是守门人候选,懂一些规矩,可他不懂血。这阵是用我的血画的,每一笔都连着命门,外人靠近多了,只会被反噬。
地面开始平缓,积雪变厚,踩下去能没到脚踝。前方出现第一尊冰雕,半埋在雪里,只有上半身露出来。它面向谷底,轮廓模糊,但能看出双手交叠在胸前,姿势和我在上一段冰道里见过的那尊相似。我绕开它,脚步放轻。雪地太干净,任何痕迹都会被放大。
第二尊、第三尊陆续出现,分布无序,高低错落。有的像人跪伏,有的像兽蜷缩,还有一尊立得笔直,头顶几乎碰到冰顶。它们全都朝向同一个方向——谷底深处。没有一尊是歪斜的,也没有一尊被雪完全掩埋。像是有人特意摆在这里,等着谁来走这条路。
血阵的光一直延伸,穿过雕像之间的空隙,像一条红线穿起一串死物。我沿着光走,不敢偏离半步。发丘指再次贴地,感知震动。脚下岩石结构正常,没有空腔,没有机关启动的迹象。可这些冰雕不该存在。千年寒冰能封住尸体,封不住完整的建筑,更封不住这么多形态各异的造像。它们是被人放进去的,用某种方式冻住,再嵌进岩层。
我停下,站在第五尊冰雕侧面。它比人高一头,面部被冰层覆盖,但能看出眉骨突出,下颌方正。我侧头看它,视线刚触及眼窝位置,忽然觉得太阳穴一胀。不是疼,是一种压迫感,像有人在远处盯着我看。我立刻移开目光,改用余光扫视。
它的姿态没变。可我记得刚才经过时,它的手是垂着的,现在却微微抬起,指尖朝内收拢。幅度极小,不到半寸。如果不是我一直留意着方位,根本发现不了。
我后退半步,右手搭上刀柄。黑金古刀没出鞘,但我能感觉到它的温度在降,比我手还冷。这是它在回应什么。我缓缓抽刀三寸,金属滑动声在狭窄空间里格外清晰。刀锋露出一截,寒气立刻扩散,前方空气似乎凝了一下。
张怀礼也停下了。他没说话,但脚步声没了。我用余光瞥见他站在一尊矮冰雕背后,右手插在灰袍袖子里,指节微微凸起,像是攥着什么东西。他也在戒备,不是为我,是为这些雕像。
我收刀回鞘,改走侧身斜行路线。不再正面接近任何一尊冰雕,避免视线交汇。守门人的规矩里有一条:不要直视未确认的遗存之物的眼睛。有些东西,看一眼就种下了根,拔不掉。
前方空间突然打开,一片宽阔雪原展现在眼前。数十尊冰雕矗立其中,像一片石林。它们排列看似杂乱,实则暗合某种规律——以中央一尊为轴心,其余呈放射状分布。中央那尊是双生子造型,两人并肩而立,身高相仿,身形相似,只是左侧稍高半寸,右侧低垂着手,像是受过伤。
它们的脸被冰封得清晰,五官完整。左面那个眉心有一道细痕,像是旧伤;右面那个眼角微扬,嘴角似笑非笑。我站在外围,没再往前。发丘指再次触地,这次震动变了。不再是单一频率,而是叠加的波段,一层压一层,像是有无数个心跳在地下同时跳动。
血阵的光直指双生子冰雕脚下,那里有一块黑色石台,半埋在雪里,表面刻着残缺的符文。我和那两尊雕像隔着二十步距离,风从它们背后吹来,卷起细雪,可在它们身前三尺,雪花突然拐了个弯,绕开它们落下去。那一圈地上,没有积雪,干干净净,像是被无形的东西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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