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灵殿神树的最深处,一团黑雾正蜷缩在木质纹理中。这是妖藤的核心分身,与本体通过根须网络相连,此刻却因不可知地传来的模糊波动而剧烈震颤——三教隔音阵虽能隔绝神识,却挡不住妖藤与生俱来的“噬灵感应”,那些大能的气息、三教的法韵、收网的部署,如同惊雷般在它意识中炸开。
“君无痕……三教……上古大能……”黑雾中传出细碎的嘶鸣,像是无数藤蔓在摩擦。它终于明白,自己精心编织的信徒网络、引以为傲的伪神神通,在这些真正的顶层力量面前,不过是孩童的玩闹。那些被它视为“棋子”的护藤盟修士,那些被它当作“养料”的百万信徒,根本挡不住三教与大能的联手一击。
“主人,不可知地的气息消失了,但那股威压……”骨算生的虚影在黑雾旁颤抖,他比妖藤更清楚那些古老存在的恐怖,“他们定了三月后动手,还说要……切断愿力,净化本体!”
黑雾猛地扩张,神树的树干剧烈晃动,叶片上的眼睛纷纷睁开,露出惊恐与怨毒。它不是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却没想到对方会联合得如此彻底,连隐世的大能都被惊动。
“打不过……”黑雾中传出妖藤本体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君无痕的生木灵力是我的克星,三教的净化之力能破我的愿力,那些大能……他们能撕碎我的根须网络!”
它的根须在地下疯狂搅动,万灵殿的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吞噬星网节点的速度骤然加快,不再顾忌是否会触发警报。此刻的它只想在三月内尽可能积蓄力量,哪怕多吸一分灵力,或许就能多一分逃生的希望。
“主人,万灵殿不能再待了!”骨算生急声道,“他们定是查到您的本体藏在神树里,三月后的围剿,就是冲着这里来的!”
黑雾骤然收缩,显然是被说中了要害。它的本体虽在黑风镇寒潭,可核心分身与神树相连,一旦神树被毁,本体也会遭受重创。更可怕的是,那些大能既然能查到万灵殿,未必查不到黑风镇的老巢。
“撤!”妖藤的声音带着决断,“让三尊伪神继续留在万灵殿,维持信徒的愿力,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带护藤盟的死忠修士,把神树的核心根须挖出来,转移到‘无回渊’!”
无回渊是万域最偏僻的深渊,传说底部连通着破灭道的遗迹,灵力紊乱且布满空间裂隙,连星网都无法覆盖,是藏匿的绝佳之地。
骨算生领命,立刻开始布置。三尊伪神接到指令后,越发频繁地显化神通,赐下的果实也越来越多,将信徒的狂热推向顶峰。护藤盟的死忠则在深夜行动,借着“加固神殿地基”的名义,悄悄挖出神树最粗壮的十条核心根须——这些根须中藏着妖藤分身的本源,也是连接本体与万灵殿的关键。
根须被装入特制的黑玉盒,由骨算生亲自带队,趁着夜色潜入迷雾森林。他们避开星网的暗哨,顺着早已挖好的地下通道,朝着无回渊的方向移动。通道两侧布满了噬灵盘,能吞噬一切灵力波动,避免被探查。
神树失去核心根须,树冠中的人脸轮廓变得模糊,吞噬星网灵力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但这并未引起信徒的怀疑,反而被护藤盟解释为“神树在积攒力量,准备对抗青岚域的迫害”,让信徒的敌意更加炽烈。
黑风镇寒潭,妖藤本体的人形黑影正对着水幕焦躁地踱步。水幕中,万灵殿的信徒依旧在祈祷,三尊伪神的光芒依旧耀眼,可它知道,那不过是虚假的繁荣,是吸引火力的诱饵。
“还不够……”黑影喃喃自语,指尖弹出一缕黑气,注入水幕中的黑风镇,“让镇上的所有被寄生者,全部启动‘燃灵术’。”
燃灵术是妖藤控制信徒的最终手段,能瞬间抽取信徒的全部生命力,转化为自身的力量,代价是信徒会在片刻后化为飞灰。这是它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的底牌,如今却要靠牺牲黑风镇的“棋子”,来换取转移本体的时间。
黑风镇的镇民们在睡梦中突然抽搐,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化作一缕缕灰气被地下的根须吸收。茶馆掌柜在最后一刻抬头望向青岚域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解脱,随即彻底化为飞灰。
寒潭中的妖藤本体吸收着这些生命力,黑晶铠甲上的裂纹开始愈合,气息也暴涨了几分。它知道,这只是饮鸩止渴,但为了活下去,必须如此。
“主人,无回渊的临时巢穴已备好。”骨算生的传讯带着喘息,“核心根须安全抵达,只是……途中被道教的巡山弟子发现,折损了半数死忠。”
“无妨。”黑影眼中只有逃生的念头,“我这就动身。你让三尊伪神在三月之期前自爆,给他们送份‘大礼’,争取更多时间。”
骨算生心中一寒,却不敢违抗。三尊伪神虽只是分身,却也凝聚了妖藤不少心血,说弃就弃,可见其恐惧到了何种地步。
妖藤本体动身时,黑风镇已彻底变成一座死镇。寒潭干涸,溶洞坍塌,只留下满地的黑晶碎屑,伪装成本体自爆的假象。它化作一道细微的黑气,顺着地下根须网络,朝着无回渊的方向疾驰。沿途的星网节点察觉到异常波动,发出急促的警报,却根本锁定不了它的踪迹——它的速度太快,且完全放弃了吞噬,只为逃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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