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躲在一个角落里,对着一面大镜子来回照着他身上的礼服长袍,脸上全是惊恐。
这是一件酱紫色的天鹅绒袍子。
颜色旧得发暗。
领口围着一圈发霉似的荷叶边,袖口也垂着同样可怕的花边。
平心而论的话,它确实不太像现在少年参加舞会穿的礼服,更像某位年迈女巫几十年前压在箱底的旧裙子。
“罗恩……”哈利努力保持脸色的正常,低声说道,“我们该走了,金妮和米德根在外面等我们呢。”
罗恩直勾勾地盯着镜子里的哈利,一脸不可接受说:“不,为什么你的礼服这么好看?为什么没有这些蕾丝边?大翻领?”
“可能,你的礼服款式更偏传统?”
“传统了好几百年?”
“是啊,要不怎么说传统呢……”
哈利几乎是连拖带拽地才把罗恩带出了寝室。
公共休息室里到处都是颜色鲜亮的礼服长袍。
男生们不自在地扯着袖口和领子,女生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互相整理头发、胸针和裙摆。
人群里的帕瓦蒂穿着扎眼的粉红色长袍,乌黑的秀发还用金丝带编成了辫子,很多男生忍不住一直偷偷看她。
帕瓦蒂,是格兰芬多里最漂亮的姑娘。
大概这也是她敢第一个邀请伊森的自信所在。
金妮蹦蹦跳跳地过来了,天呐,她可真可爱,穿着一件浅绿色的长裙,红头发披在肩上,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看起来可爱极了。
哈利看着她明亮的笑脸,忽然觉得,她今晚看起来比平时还要可爱许多。
他忍不住走上前,有些慌张、又有些生涩地学习着大人的模样,将臂弯送过去。
金妮几乎立刻挽住了他。
哈利莫名有些脸热,离得这么近,他能一直嗅到金妮发丝间的香味。
“米德根呢?”他故作镇静地问道,“罗恩应该在等她。”
“好像已经出门了,她要做些别的准备……”金妮笑容不减地说,“我想,他们应该约好了地点,我们先走吧?”
她丝毫不想关心罗恩的死活,拽着哈利往门洞那里走去。
罗恩耷拉着张脸跟在旁边,对哈利说道:“我们约好了要在门厅碰面……梅林啊,真希望待会儿见面的时候,不会把她吓跑。”
哈利摇摇头,想说两句安慰的话。
但一旁的金妮先说道:“那也是你活该。”
“是啊,我活该……”罗恩似乎是对这身礼服彻底感到绝望了,“我觉得,这场舞会,不会成为我人生里多美好的回忆,而是会变为一个噩梦。”
金妮撇撇嘴,倒没有再说话打击他了。
“对了,你有看到赫敏她们吗?”哈利问道,“还有伊森……他们都到哪里去了?”
“我没有看到怀特先生。”金妮说道,“但赫敏和艾米还在做准备。”
“她们到底忙了多久……”罗恩小声嘀咕,“只是换套衣服而已,有必要这么麻烦吗?”
金妮没有理他。
三个人很快下了楼,来到了门厅。
礼堂的大门依旧紧闭着,要等到八点时,礼堂的大门才会敞开。
罗恩开始在人群里东张西望,米德根似乎还没有来,不过他看到了布斯巴顿的芙蓉?德拉库尔。
她穿着一件银灰色缎面长袍,烛光落在衣料上,泛起柔和的光泽,整个人美得几乎让人移不开眼。
站在她身边的,是拉文克劳魁地奇队的队长罗杰·戴维斯。
罗恩脸上的嫉妒几乎藏都藏不住:“幸运的混蛋啊!”
哈利看着罗杰·戴维斯站在芙蓉身边,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这位拉文克劳队长今晚确实走了大运。
因为比起霍格沃兹的其他人来说,像是伊森,或者是塞德里克,这个罗杰·戴维斯根本不值得一提。
不过,伊森对芙蓉并不感兴趣,塞德里克也是。
一想起塞德里克,哈利的好心情顿时也不由得阴暗了一些,他吐一口气,握了握金妮的手,又在人群里寻找了起来。
一群斯莱特林从地下室的楼梯上来了。
马尔福也在人群里,他穿着一件黑天鹅绒的高领礼服长袍,配着他的金发和苍白的小脸,看着确实还挺人模狗样的。
马尔福的舞伴是潘西?帕金森。
这个长得像狮子狗一样的女巫师,今天穿了一件满是褶边的浅粉红色长袍。
哈利撇撇嘴,不再去关注他们。
他想看看秋·张在哪里,但……他的个头确实不像伊森那么挺拔,他只能看见大家在眼前走来走去,看不到别的。
旁边一扇橡木门打开了,德姆斯特朗的人走了出来,领头的是校长卡卡洛夫。但克鲁姆走在最前面,身边是一位哈利不认识的姑娘。
只是克鲁姆看起来并不怎么高兴。他身边明明站着舞伴,眼神却一直在人群里寻找着谁,像是今晚真正想等的人并没有出现。
门厅里烛火通明,学生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就在这时,周围的杂声忽然低了下去。
哈利听到了一些像是快要晕倒的粗重呼吸声。
大家好像都在盯着楼梯看。
他也跟着转过了头。
伊森下来了。
他身着一袭月白色礼服,胸口别着一枚红宝石胸针。礼服剪裁干净利落,贴合身形,把他整个人衬得修长又挺拔。
黑发地自然垂在额前,发梢下的眉眼清朗有神,脸颊轮廓分明,仿佛散发着光彩夺目的英气。
烛光下,那双湖蓝色的眼眸清透发亮,目光冷静坚定,又带着从容。
哈利不禁为之失神。
大概是站得更近的缘故,他好像没办法把目光从伊森的身上挪开。
也是直到这一刻,他才敢确信,原来世上真的存在英俊与威严并存、甚至近乎神圣、近乎完美的人。
人群里到处是低促的呼吸声,女士们几乎都攥紧了手,按在胸口,眼神微微湿润地望着伊森。
大概只有罗恩一脸的绝望。
跟伊森一比,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刚从墓地里刨出来的老僵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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