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比乌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在变亮的天色上。阳光正在从云的边缘渗出来，把远处的屋顶镀上一层薄薄的、暖融融的金色。她看着那片光，但她的视线并没有真的落在那里，她的视线穿过了窗户，穿过了晨光，穿过了正在醒来的城市，落在某个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位置。
她的表情平静。那种平静是经过精心校准的，和她平时在实验室里面对一个失败实验时露出的表情完全一致，嘴角微微抿着，眉头没有任何变化，呼吸均匀得像是正在执行一组预设的生理程序。但在这层平静的底下，有一些东西正在缓慢地、稳定地移动，像是深水区的暗流正在改变方向。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正在开口，平稳的，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原来如此。”
爱莉希雅看着她，那双粉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正在观察的、温和的关切，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梅比乌斯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她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那个弧度和她平时笑的时候完全一样，带着那种从容的、正在评估什么的笑意。“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们都表白了，都有了安排。我祝贺你们。”
她转身走向门口，步伐平稳，和来时一模一样，没有停顿，没有回头。她穿过走廊，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节奏均匀的声响。她走过客厅，走过那盆卷曲的绿萝，走过茶几上那本依然翻开的漫画书，然后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她站在门后，门锁被轻轻转动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的后背靠上门板，目光落在房间对面那面白色的墙壁上。她的呼吸依然均匀，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在她意识深处某条正在流动的河流中，水流的速度正在发生一种极其细微的变化。
她开始思考了。
“事情变得有趣了，”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滑出来，沙沙的，像是蛇类正在缓缓移动时的声响，低到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你们都以为自己赢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离开门板，走到房间中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但她没有去看那片光。她的目光正落在自己面前的空中，像是在阅读一道正在成形的、看不见的方程式。
“他选了你们两个。”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依然带着那种从容的、正在评估什么的质感，“他选了你们，但他没有选我。他没有说不选我，他只是暂时还没有选我。”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双手指尖微微蜷曲着，像是正在测量什么东西的尺寸。然后她慢慢地、像是在整理一组复杂的变量一样，开口了：“你们可以留在明面上。你们可以继续站在他看得见的地方，你们先占着。我不介意。我可以在更安静的地方等着。不用太远，刚好够近。刚好能看见他什么时候需要我，然后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
阳光落在她的发顶上，把她墨绿色的发梢照得发亮。她的嘴角依然保持着那个弧度，但那个弧度正在慢慢地、从一种“我在评估”的姿态，向另一种更深层的东西过渡。她不知道自己正在想的事情，是出于什么。但她知道那件事正在成形。
“他在意身边人的感受。很容易被日常的、持续的陪伴打动。如果他在某个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地点、反复看到同一个人的存在，他就会开始习惯那个人。”
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为接下来的话语留出一段必要的空隙。“所以，我只需要在他会经过的路上出现，在他会停留的地方等待，在他还没意识到自己需要什么的时候，先一步成为那个‘正好就在那里’的人。”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到窗台的边缘。阳光落在她的指尖上，但那片温度没有真正渗透进去。
“我会等他发现，”她的声音沙沙地滑过空气，“我会让他在某一个时刻，忽然意识到，我一直在那里。”
“在你们看不到的位置，在你们以为他已经完全属于你们的时候，我会留在那个刚好能看见他的地方。等他有一天转过身来，发现我还在。”
窗外的阳光又亮了一些，落在她垂落的墨绿色发梢上。她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像是正在阅读一道正在慢慢成形的、完整的方程式。
“然后我会把他带回来的。”
（未完待续）
（明天就是重量级，所以今天写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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