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色的死寂气息如同末日喷泉，撕裂大地，直冲夜空，将湿地上方染成一片令人绝望的色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万物凋零、存在本身都被否定的恐怖意味。地面上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所过之处，草木瞬间化为飞灰，水体冻结干涸，连泥土都失去了生机，变得如同灰色的尘埃。
“撤！快撤出湿地范围！”秦卫东的声音在狂暴的能量乱流和大地轰鸣中显得有些嘶哑和遥远。收容所队员们相互搀扶，带着伤员，狼狈却有序地朝着湿地外围狂奔。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和面对这天地之威的恐惧。
陈凡在石敢当的搀扶下，踉跄着后退，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喷涌的死寂灰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失控的“海眼支流”之力，虽然规模远不如第七自来水厂地底那个真正的“归寂海眼”本体，但其“质量”或者说“规则纯度”却丝毫不低，甚至因为失去引导而变得更加混乱、暴戾，充满了无差别的吞噬欲望。
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他体内那刚刚成型、本应克制死寂的小三才循环，此刻却如同风中残烛，黯淡无光，几乎无法运转。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甚至伤及了本源。怀中的“龙德宝珠”和那枚古老令牌也只是微微发热，传递着一种悲悯与无奈的情绪，似乎它们的力量在刚才的龙吟爆发中也消耗巨大，暂时无法提供更多帮助。
“凡哥，你怎么样？”石敢当担忧地问道，他能感觉到陈凡的气息极度虚弱。
“死不了。”陈凡咬牙道，咽下喉头再次涌上的腥甜，“但暂时……恐怕没法再出手了。”他看着那迅速扩张的灰黑领域，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个小时，整个湿地保护区将彻底化为死地，甚至可能影响到周边的乡镇！
“李头儿！湿地‘海眼支流’失控暴走！范围急速扩张！请求最高级别支援！重复，请求最高级别支援！”秦卫东已经接通了总部的紧急通讯，语气急促。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了李清河前所未有的凝重声音：“收到。卫星监测已确认能量爆发。专家组评估，该支流蕴含的‘归寂’规则强度极高，常规手段难以遏制。总部已启动‘天穹’应急方案，调动所有可用的城市级防护阵法资源，尝试在湿地外围建立隔离屏障，延缓扩散速度。但是……治标不治本。”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它扩散？”秦卫东急道。
“需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李清河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决断，“陈凡在你旁边吗？”
“在。”
“让他听。”
陈凡接过通讯器：“头儿。”
“陈凡，你刚才那一击，以及引发的‘龙吟’异象，总部都监测到了。”李清河快速说道，“专家组结合你带回的‘龙德宝珠’和令牌数据，以及之前‘木德之种’、‘海墟之心’的信息，提出了一个极其冒险，但或许是唯一能暂时稳定甚至‘疏导’这股失控支流的方案。”
“什么方案？”
“以你体内的‘海墟之心’、‘木德之种’、‘龙德宝珠’三者形成的生机体系为核心，以那枚蕴含‘镇水安澜’龙族敕令气息的古老令牌为引，尝试与这股‘海眼支流’建立一种‘临时性的、脆弱的平衡’。”李清河语速极快，“不是对抗，不是封印，而是……‘承认’它的存在，用你的生机之力作为‘堤坝’和‘缓冲带’，引导其狂暴的能量进入一种相对‘平和’的循环状态，减缓其侵蚀速度，为寻找彻底解决之法争取时间！”
陈凡听得心头剧震。这不就是柳伯曾经提到的“疏导”吗？只是这次要“疏导”的不是海眼本体，而是其失控暴走的一股支流！
“这……能成功吗？我现在的状态……”陈凡感受着体内的空虚。
“成功率不超过三成。”李清河没有隐瞒，“而且对你极度危险。一旦失败，你可能会被这股支流之力瞬间同化、吞噬，或者生机耗尽而亡。但如果不尝试，按照当前扩散速度，十二小时内，周边三个乡镇将被侵蚀，二十四小时……后果不堪设想。总部已经下令强制疏散，但这需要时间，而且‘归寂’侵蚀过的土地，将永久失去生机。”
陈凡沉默了。他看着远处那些被迫撤离家园、满脸惶恐的队员和隐约可见的远处村庄灯火。他又摸了摸怀中那枚温热的令牌和体内沉寂的宝珠。
他想起了天工老人说的“物极必反”，想起了柳伯说的“疏导”，想起了那棵古银杏树灵的悲怆与守护……
“陈凡，这不是命令。你有权利拒绝。这超出了你的职责范围。”李清河的声音传来，带着理解，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头儿，告诉我具体怎么做。”陈凡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陈凡！你疯了？！”石敢当和旁边的队员都急了。
“凡哥，你的身体……”
陈凡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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